司机有些推翻先前对她的看法了,即使她是个粗人,也一点都不妨碍她做个好母亲。
然后便是高速公路上那场骤降的惨祸,火花喷溅,血污狼藉……当女司机在报废的车子里爬动查看吴若初母亲的伤势时,就已经知道,这对母女将会天人永隔。
吴若初穿着隔离细菌的卫生衣,戴着被泪珠打湿的口罩,进入监护病房陪伴母亲。惨白无尘的房间里,母亲身上插满了管子,人如槁木,气息微弱……
吴若初不断在她耳边颤声低语,“醒醒啊妈,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再骂我几句啊,狠狠地骂我……我还没有好好孝顺你,醒过来吧,答应我……”
她几近跪倒在地,气都喘不上来也要一声声地哀求。魏荣光只觉得钻心地疼,他没忘记自己当年送走母亲时是如何万念俱灰,就连在最深的噩梦里也不能回想。
他默立在吴若初身后,将手放在她耸动的肩膀上,“找到你爸爸……如果他在这里陪着她,她会不会好受一些?”
无需多想,吴若初也能猜到母亲去火车站之前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谁那里,根据司机提供的地址,吴若初很快便站在了父亲家门外,那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在省南大学附近给儿子买下的小公寓,儿子将他接来同住。
魏荣光替她敲响了冷硬的防盗铁门,父亲的脸出现在栅栏后,有半秒的诧然,随即一边圆滑地笑着一边打开了门,“这不是若初吗,都长这么大了,快让爸爸看看……”
吴若初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住父亲,似乎马上就要冲过去把他撕碎。
父亲被她的表情唬住了,魏荣光试图遏止事态激化,“若初,你冷静一下再说话……”然后转向她的父亲,并没有自我介绍,直接申明意图,“叔叔,我们今天来是想……”
“你们是为了那笔钱?”父亲张大了嘴,露出熏黑的牙齿,对吴若初说,“我保证,女儿,等资金回笼了,我立刻把钱还给你妈妈,一分利息都不会少。”
“钱?”吴若初直愣愣地看着父亲,“你在说什么钱?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妈妈出车祸躺进了医院,她出事之前找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我早该明白,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拜什么菩萨,都是为了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车祸?情况还好么……”父亲四顾楼道内的动静,生怕被邻居偷听了墙根,“我们进来说,进来说。”
“我妈妈现在生命垂危,你让我进去说?我不想在你这个狗地方呆一秒钟!”吴若初吼得肝胆俱裂,“那笔钱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她被你害得还不够苦,你居然伸手冲她要钱?”
“我没有冲她要,是她自己非要给的。”父亲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