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上头的总司令过来巡视徐廖的治军,整个城市都为这桩盛事而轰动和荣耀,廖子君常去的那家舞厅也是越发日夜笙歌。其实总司令倒是不会去那种地方,他的作风向来传统而严明,并不耽于享乐,反倒是他的一位秘书偏好酒-色,四十多岁仍未婚配,过着单身汉的逍遥生活,也是舞厅的常客。
廖子君看了看形势,再笨也知道回避,便极少再去舞厅找母亲的姐妹们,她毕竟是廖家人,不能在总司令的人眼里失了脸面。
总司令的巡视临近尾声时,颁出的一项旨意如同给徐廖两家注入了兴奋剂。
廖子君不知道这个旨意是如何酝酿出来的,只知道那段日子父亲无数次带着廖寅汉叨扰总司令的办公室,相交甚密,而徐家那边并无动作,但最终,总司令却将两边一视同仁,宣布自己会在徐廖两家的长子之中选择一位优胜者,放在首都军校栽培,躬亲提点抚育,给年轻人一条更好的发展历练之路,以此犒赏徐廖这些年的尽心竭力。
廖寅汉和徐恩砚在各方面都是极为优异突出的栋梁之才,总司令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坐山观虎斗,摸摸两派的脾性,遂只给出一个名额。
总司令的秘书为两个孩子安排了综合考核,内容有枪法、体能、近战、侦察等等,廖寅汉和徐恩砚处处难分高低,就连旁观者也不由得肾上腺素大增。
廖寅汉毕竟要比徐恩砚年长两岁,徐恩砚能够与他打个平手,已经让许多人大呼不易,徐司令唇边更是常挂一抹赞许的笑。
最后一堂笔试的前夜,徐司令把儿子叫到面前,手掌如巨锤拍在他肩头,“恩砚,廖寅汉比你早生两年,走在你前面两步,在官场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时候就是这两步定生死,如果你能去总司令那儿呆几年,你就走在了廖寅汉的前面,这机会,咱们可要抓稳了。”
第二天,面对着好几页的电子试卷,徐恩砚打字的双手有些僵硬,不知是不是由于父亲昨晚在他肩上的拍击。那巨锤带来的痛意在他脑子里搅动,逐渐变了样,变成了廖子君靠在他肩头的温存静好。
走出考场时,徐恩砚才全身发冷地意识到自己是考砸了,十八岁的他无法否认内心对于官斗是隐隐生畏的,但他更畏惧的是父亲眼里的失望,父亲一定会寒着目光审视他,“恩砚,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撑得起徐家?”
廖子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不停地追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脸色郁郁,起初并不回答,后来被问得急了,只觉一股无名邪火冲上脑子。
“你烦不烦,能不能别问了,我考得烂透了,你哥哥赢了,你们廖家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哈,廖子君,这下你开心了吗?你听着,我不需要你安慰,这几天都别来找我了!”
他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伤人,廖子君望着他的背影,驻足而泣。当他不快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被碾碎了。
与徐恩砚的低气压情绪截然不同的是,廖寅汉的心情显得格外高涨。他一到家就打开了客厅里的立体音响,放了一碟探戈舞曲,兀自在大理石地砖上跳起来,简直比廖子君的台风还佳。
想必他也看到徐恩砚走出考场时脸色并不好,名额花落谁家已是显而易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