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四目相接。吴若初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他,似有百种柔肠,而他眼底是某种抑制不住的惊喜,仿佛在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这样的场合里,他们没办法说上话,连长久的对视也不敢再有。紧接着,袁劲也归座了,邱灿华和聂栋夫妇踩在整桌人即将饿疯的边缘踏进厅中。
开席之后,气氛一度沸热,邱灿华极为喧哗,大显声威,聂栋笑出一脸褶子,让人看着都觉得颧骨发酸,他的妻子就坐在吴若初旁边,如同十里洋场的一朵红玫瑰,娇笑连连,媚眼频传,对服务员却是恶语相加,白眼乱抛。
由于大厅的结构和桌椅的摆位,最方便上菜的入口正好就在聂栋之妻和吴若初的中间,因此服务员们没少被这位聂家的大太太刁难。
吴若初跟随聂鼎敬过几杯酒后,就一直食不知味地用餐,在餐盘间隙里偷瞄魏荣光。他几乎就没有坐定过,四面八方的酒盏如潮袭来,喝完了这一杯,那一杯就递上来,而他丝毫不乱,在杯影人语之中旋绕自如,祝酒词说得不落俗套。
吴若初想起当年恋爱时,魏荣光是极孤高的性子,每次她在学校有聚会,别的姑娘都会拉着男朋友出来遛遛,但她知道魏荣光不想去,所以一次都没有强迫过他。偶有的两回,他为了让她高兴,跟着她去了,在席间极力表现良好,却还是显得不合众。
现在,他看上去是那么善于交际,投人所好,进退有节……他装得实在太像了,又或者是他变了太多了。
他和袁劲代表徽野,一直在跟夙达的人敬来敬去。杯杯浓酒入喉,越喝到后面,越发收不住,别人敬给梁忠文的酒也多半由这二位代劳了。
袁劲有些喝高,脸膛红得像烤熟了一样,留守在邱灿华的椅旁,兴头高亢地表决心,说想与夙达往更深远的层次走……
魏荣光也喝了不少,吴若初见他竟来者不拒,不免有些忧心,但他脸上倒看不出什么醉色,眼睛依旧黑得清明,没有一点杂色,在这种需得步步留心的时刻,他即使喝得再投入,也会留一份清醒。
晚宴过半,第二**菜接连从吴若初身旁的空档上桌,聂栋之妻痛斥服务员的声音混着盘子的碰撞声传来。
或许是被骂怕了,服务员上菜的姿势开始尽量远离聂栋之妻,偏向吴若初这一边,尤其是当手上端着一盘油星四溅的铁板鲍鱼时,铁板上噼里啪啦的爆破声一定会触怒聂栋之妻,服务员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将铁板往吴若初身侧极度靠拢,动作出现了倾斜,盘里的鲍鱼一滑,激出了几滴油点子,“嗖嗖”全喷在了吴若初的脖子上,还是裸露在纱巾之外的部分。
“嘶……”吴若初吃痛,抬手去捂脖子,仪态万方的脸色顿时抽缩了一下。服务员哇呀呀惊得连退几步,吴若初忍痛侧转头去看了看这个闯祸的服务员,只看一眼便立刻愣住。
对面的魏荣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吴若初被烫伤了,今晚他表面上忙于交际,其实心思一直都在她身上。虽然只是皮肉小伤,但他还是望着她就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