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荣光深呼吸几下,强行把情绪调整过来,“你说的我都听懂了,我会留心梁忠文,也会观察袁劲,如果梁忠文真的如你所说……我会设法挽救。”
“现在阻止还不算太迟……”吴若初哀怨道,“可你会救他吗?你不就是想让他死?”
“我不想让他死,我只是想报仇。”魏荣光没有表情,“当然,如果他死,也必须死在我手里。”
“他已经老了,病了,你还不肯放过他吗?是不是要等他躺在病床上,起都起不来了,你才会有一点不忍心?不,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一样恨他吧?”
“对,我还是一样恨他!”魏荣光抬头看着亭檐,檐上平滑的石面飞延至两旁,翘起精雕细刻的檐角,“若初,你知道这座亭子建起来之前,这里是什么吗……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从前,这里是一间很老的木屋,也就是梁忠文杀掉袁贺雄的地方,案子审理结束后,这一带建起了十几座观景亭,木屋也拆掉变成了其中的一座,改变还挺大的吧?可它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梁忠文也认得,今天过来吃饭的时候,我们把车停在沙滩外面,步行到这边,梁忠文在这座亭子前面看了很久,脸色应该不比我更苍白,可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就像看着被自己失手摔坏的旧玩具一样,叹口气就什么都抵消了……你说他老了,叫我别恨他?他老了算什么?躺在病床上起不来又算什么?你忘了我妈妈是怎么死的?我外公又是怎么死的?他们都是被谁逼到了绝路上?你和我分开五年,到现在也不能在一起,又是因为谁?梁忠文把我们毁成今天这样……还有我外婆……”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吴若初剧烈地抽噎了几下,腿一软,转眼就要歪了下去,他稳住她,用手臂搂住她,“不提了,我们不提外婆……以后都不提外婆了……”
光是想到魏婆走时的样子,吴若初就感到心脏几乎衰竭,只能倚靠他手臂的力量撑住欲倒的身子,一时也松不开。
她背贴着廊柱灰凉的石壁,眼前则是日夜牵挂的人,魏荣光低语安慰她,“没事了,这些都交给我,我会处理的,若初,你别老想那些事了,等袁劲这边对我放松了,我就去看你和芊芊……”
“你不要把袁劲想得太简单了,我告诉你,前段时间我姑父带着他赚过黑钱!”吴若初重重地摇头,“袁劲根本就不肯规规矩矩做清白生意!他已经沾了黑,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魏荣光愣了几秒,如梦初醒地说,“他赚黑钱……难怪呢……”
“你知道?”吴若初听他的口气,不禁诧异,“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像没事人一样?难道你没想过,他和黑道的人暗通款曲,会对你不利?”
“这件事,你也没有证据吗?”魏荣光问。
“我哪里有什么证据,袁劲参与的毒品交易已经全部完成了,再想追查也不太可能,不过,我听姑姑说,现在黑道上光景不好,我姑父的位置有点悬,最近没出来干了,也就把袁劲这种小商人甩开了,但……既然袁劲有了接近黑道的心思,就说明他是个没多少底线的人,如果……如果他对付你……”
“我明白。”魏荣光将她的双手扣在掌心里,“你能告诉我这些就已经很好,剩下的,我会自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