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太太?”梁忠文没想到自己的失态会被聂家人撞见,惊诧之余也有几分耻意。
“梁先生,我扶你起来吧……”吴若初说着已经到了梁忠文面前,弯下腰来搀他。
“让聂太太见笑了,我年纪大了,总是头晕站不住,老骨头不好使了,今天真得多谢聂……”梁忠文说到这里猛然顿住,因为吴若初领口掉出的一件东西如同给了他一记闷棍。
吴若初的礼服领子开得并不高,弯腰时若不当心,那枚玉坠就会脱控而出,她想阻拦也是迟了,玉坠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绿的柔线,就垂在梁忠文眼前,吴若初赶紧伸手捞住它,装成这是一件普通首饰的样子,将它塞回衣领里,再抬眼时,却发觉梁忠文的脸色已是乍红乍白,他急喘几下,顾不得失礼便紧抓着吴若初的手臂踉跄起身,艰涩地问出一句,“聂太太那块玉……我能再看看吗?”
“什么?”吴若初心跳加速,戒心十足地捂住衣领,“我不明白。”
“我觉得……我认得这块玉……”梁忠文脸上出了一层汗,“拜托聂太太,让我看一眼吧……”
吴若初心头踌躇,事已至此,如果一口回绝,是否显得不合情理,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心中有鬼?她越是心虚,就越要显得自己并不心虚,更何况,她察觉自己似乎触到了某些答案的外壁,她很想知道梁忠文和这块玉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瓜葛,很显然,是跟魏念萍有关的。
吴若初将玉坠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摊给他看,细读他的表情。
梁忠文轻碰那块玉,眼睛逐渐亮起来,汗越渗越多,眼下是冬季,他却几乎像是被汗水洗过,令吴若初更加意识到他的体虚,接下来,他看向吴若初的眼神揉入了一些不同的内容,“请问这块玉……是从哪里来的?”
吴若初喉咙一紧,“是从小店里买来的便宜货。”
梁忠文没顾得上思考她这样的豪门太太怎会随身佩戴便宜货,“我出高价,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吴若初大惊,慌忙将手心一合,“对不起,梁先生,我不能把玉给你。”
“聂太太,这块玉对你来说只是件饰物,对我却是……有感情价值的旧物,我恳请你,把它让给我!”
吴若初心下一思忖,觉得这或许是他对魏念萍的愧怍所致,但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出玉坠,“这块玉对我也是有感情价值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梁忠文睁大了眼,有期待,也有惧意,“能否请聂太太告知,是什么人送的?”
“是我妈妈。”吴若初选择了这么回答,想看看对方的反应,“我妈妈已经去世了,这是她去世前不久买来送给我的,算是她的一件遗物。”
“是吗……”梁忠文眼神灰了灰,“恕我冒昧,令堂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去世的?”
“六年前,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