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几张。”廖子君说。
他等了几秒,多希望她能说,我们一起拍张照吧。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最多嘴上刻薄她两句,但他愿意充当一个临时的新郎,哪怕是一件道具,去陪她留个影。
只要花几个钱封口,摄影师们决计不会说出去的,这样,两人就能留下一张新婚的合照,聊作慰藉。
但廖子君并没有这么提议,她空睁着双眼,根本没看透他的心思。她是不会强他所难拉他去拍照的,她对他已没有任何要求。
如果那天他们真的合了照,多年之后,徐恩砚从钱包中取出的那张照片,就会是两个人的。
不……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徐恩砚站在摄影师身后观看廖子君拍完了剩下的几张照片,并不知道灾祸已在暗处翻江倒海。
这边恩锦任凭朱雅曼将那顶枝蔓繁多、凹槽纵横的凤冠戴了上来,勉力保持着心绪的平和,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朱雅曼十分热情地摆弄着凤冠的别针和小构件,力图达到最好的拍摄效果,然而,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只听得嘎吱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崩裂了一般,恩锦感觉自己脑中的弦也顷刻断开了。
朱雅曼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使劲地甩了甩手,带出疾风擦过恩锦发白的面孔,恩锦听到自己变窄的嗓音,细如割手的纸片,“怎么了……雅曼,这是怎么了?啊?”
“我的指甲断在你的凤冠里了。”朱雅曼特意为婚礼留了粉晶晶的长指甲,因为太长了,干起细活难免碍手,折断也不是怪事,“我没事,断了就算了,你稍等,我找找那截指甲掉进哪里了……”
说着,朱雅曼把食指伸进凤冠回环的暗道之中,整座凤冠亮得迷人眼,她什么都看不清,那些深沟窄壑也不是她的手指能够进出自如的,她刚探手掏了掏,恩锦就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别!你千万不要……我、我来帮你找……我对这凤冠熟……”
随即就猛一抬手去摘头上的凤冠。
“啊?”朱雅曼见状,赶忙制止了她,“干什么啊,一截指甲而已,把你急成这样……回头再说吧,我好不容易才摆出了最佳位置,你可千万别动它!坐下坐下!”
“哦……”恩锦颤抖着坐回了椅子,“那、那好,我们就快点拍照吧。”
摄影师脆脆地吹了一声口哨,恩锦克制住脸上的惴惴,用听觉捕捉到摄影师的方位,把脑袋转向他,虚无地看着镜头。
小西凑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背,温热的舌头令她感到些许复苏,她冲镜头露出了绝美的一个笑。
她的亲人冯九并没有看见她的笑,而是直盯着那盏凤冠,目光渐渐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