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胎手术就在下个星期,费用准备找卢凯报销。”吴若初哼了一声。
魏荣光呆呆不语。
“对了,魏荣光,忘了告诉你,卢凯和岳皑的事已经被他老婆知道了,捉奸在床,没的抵赖,你本来拿住了卢凯的死穴,现在也没用了……”她见了他烟灰般的枯容,怔然一惊,却还是嘲弄道,“怎么,开始慌了?”
他不答,仿佛根本不在乎那些,向前一步,试着将一只手轻放在她肩头,“你在聂家还好吗?你姑父他……”
“不管我是好是坏,反正这个局面不就是你想看到的?袁劲进了局子,梁忠文也躺在床上等死,你总算完成了你的大事,完成得真漂亮!”
魏荣光别过了脸,“不,我没有完成。”
吴若初微一启唇,终于出不得声。
魏荣光一笑,眼里血丝斑驳,“我可能完不成了……”
下一秒,他突然感到她指尖的微温降临,那是她轻握起他的一只手,十指交缠,密密相扣。他刹那间骇喜,心如火柴划亮,她的手指润如五股泉流,暖了他沙化一般的掌心,他的所有苦累就此消解,再也算不得什么了。他不禁对她笑起来,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唯一快乐的笑意。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空了,因为他察觉到手中还有个什么硬质冰凉的东西,横隔在吴若初和他的手心之间。
她手上一施力,毫无余韵地挣出了他的钳握,“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他慢慢张开手掌,玉坠上那尊至圣的菩萨,合眼静止不动,就像永不肯对他睁开眼的魏婆。
这是他的一颗心,吴若初曾说会一直替他收着它。
可现在她退后几步,似是为了回应他脸上僵住的笑,她也报以一个简陋的微笑,“不管你完不完得成,我都没所谓了。”
这……就是她的一刀两断。
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焦黑的眼中,在这双眼睛里,只看得见同样焦黑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