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灿华和聂栋二度光临拘留所,这一次再也没能复出。丰富到近乎过剩的罪证,记录了种种恶心至极的营谋,连审讯桌上都快堆不下了,看者无不像吃了苍蝇一般。
聂栋之妻披头乱发地跑来警局闹事,几度寻死觅活。新闻媒体先是集体失声了几天,然后就迅速地遗忘了前段时间自己还在充当聂家的传声筒,态度大逆转,开始对着邱灿华和聂栋猛吐口水、乱扔石子,报纸版面上全是红色惊叹号,捕风捉影地爆出邱灿华和段老板的种种秘事,甚至还包括聂琼小姐也是一丘之貉的说法。
聂琼在这样的舆论山洪之下再次噤声隐迹,周游列城去了,邱灿华被关押在弹丸之地,像头疯狗一样,见人就暴跳抓咬,癫叫着举发每个涉案者未招供的其他罪行,句句都如真金白银,听得警察们争先做笔记,并逐步确认了她口中的大部分惊爆内容都是属实的。
有如风暴过境一般,夙达集团转瞬被卷入了法网,与之私交不薄的一些富商高官也难逃此劫。徽野同样避无可避地受到了一定的牵缠,刚刚回温的股价又呈急跌态势,人才流失也十分震荡。
魏荣光回购了一部分社会公众股用以刺激股价,并将它投放到员工激励机制中,又以梁忠文之名召开了一次梁忠文根本不知情的董事会,向众股东宣称,自己和梁董愿意各抽出百分之三的个人股权,赠予有可能被挖走的高管人员,以留住人心。
会上,他用梁忠文的私章签下了股权转让合同,众人见他手握大印,都道是梁董的旨意,无人会生出半分疑忌,只是齐声称颂梁董和魏总好胸襟、好视界。
梁忠文名下的股权,和袁劲的加在一起,正好是公司整体的百分之五十一,拥有最高的主宰权——魏荣光公然将其中一小部分转让出来,无形之中解除了袁氏父子的绝对控股。
又过一日,警局那边传来了令整个徽野骚然的消息:邱灿华在受审的过程中,一五一十地供出了袁劲曾参与过三次毒品走私,而且都是相当主动地往上凑,号称想给继父赚点养老钱。
邱灿华一发话,其他犯人也很快识得风向,将袁劲贩毒的犯罪细节倾囊倒出。
一夜之间,袁劲的案子发生了本质改变,虽然他经手的只有极少量的毒品,充其量只是邱灿华打发给他塞牙缝的小饭粒,但已经不符合律师原本为之辩护的未遂与初犯。
一次军火交易,加上三次毒品交易,即使只是从犯,也极有可能面临无期刑罚。
梁忠文听闻袁劲或许半生都将活在铁窗中,长叹一口气,却渐渐心淡下去,仿佛最坏的都已见识。
他靠坐在病床上,从早到晚攥着一串檀木佛珠默诵,有时还会提笔抄录经文。魏荣光怕他受激之下病情再次恶化,但医生却说,他的各项体征还算平稳,也许是真的看悟了。
“小魏。”梁忠文诵完了经,声似苦茶,“在我有生之年,你能否不要离开?”
魏荣光却背过身去,“董事长,我会再替袁总想想办法的。”
当晚,魏荣光回到住处,从吴若初的委托人名单里找出一名律师致电过去。
律师完全没问他是谁,立刻答允为他做事,“聂太太几天前就已经通知过我,所以,我等你电话很久了。”
“她……是怎么跟你提起我的?”魏荣光管不住自己这么问。
“魏先生,她说,你是她想要找回的人。”这位律师曾是寻人事务所的来访者,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