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荣光冷眼看他咳嗽,不曾上前替他拍背,也不开言,直到梁忠文带着一脸瀑汗止住咳喘,唇缝中冒出一抹血色,“怎……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能从这件事中获利,不是吗?”魏荣光半真半虚地笑着,“你的公司,不已经是我的了吗?只怪你太相信我,你家里的每个角落我都能进出自如,放一点罪证有什么难的?包括那个保险柜,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密码?袁劲会供出你来,也是我唆使的,那些搞臭你的新闻都是我爆给媒体的,哦对了,还有你的笔迹,也全是我仿写的,你猜我为什么能仿得那么像,连警察都分辨不出来?”
梁忠文的一张脸由紫变白,齿寒道,“你怎么可以……我待你不薄啊!”
魏荣光好像没听见似地,只是探手抚了一下墙壁上的两个字,“其实写字是很简单的事,我很小就会了,这两个字是我刚学会的时候写的,就是我的名字……”
顿了顿,仿佛想要讨得家长表扬般地笑一下,“董事长,你觉得我写得好看吗?”
“什么?”梁忠文几乎忘了呼吸,“你……你在说什么……”
“这间汽修厂姓魏,我也姓魏。”魏荣光怜爱地拍了拍身旁脏旧的墙壁,“我过去是这里的老板,在我外公死后。”
“不、不可能……你是谁?”梁忠文眼里涌起疑浪,沙声道,“你是……你是小荣?”
“你还记得魏念萍吗?”魏荣光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像她吗?”
光是那个女人的名字落进耳里,就令梁忠文一阵难言的悸痛,他近乎惊厥,隔着泪帘狠狠地端详着魏荣光的容貌。
对啊,老天有眼,这孩子哪一点不像她……自己怎能一直无知无觉?
“魏念萍是我妈妈……你不信?”魏荣光忽然很通情达理,“嗯,应该的,你大概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吧?不过,这件东西,你恐怕还认得。”
他无甚表情,随手从自己领子里拎出一枚绿色物件,扯了几寸展示在梁忠文面前,好像出示着一件通行证,凭了它,就可以从父亲的心上碾行而过。
梁忠文瞠目看着那枚曾救了自己一命的玉坠就挂在这个年轻人的脖间,串着的红线像是那夜木屋中的血溪,魏念萍扔下了石块,笑得惨柔,“我什么都为你做了,最后还是换不回你……”
“你是我的儿子!”梁忠文两眼噙血,放声喊道,往前一探就要去触碰魏荣光,“天啊……天啊……我的儿子!”
“你别碰我!”魏荣光向后猛撤,梁忠文握了个空,俯面摔下了翻倒的轮椅,身子嘭地敲落在地。两只轮子空无地旋转着,击出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