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恰恰是袁劲苦思已久的一道谜底。
他还在拘留所里的时候,曾反复忆起邵局长说过的一件事——聂太太在警局档案室里,查阅过袁贺雄一案的旧资料。
试问聂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袁家人毫无来往,唯一的交集只在于魏荣光。杀害袁贺雄的女人居然也姓魏,如今袁家覆没了,魏荣光却成了坐收渔利的第一人,这些碎片环环相扣,难道会是巧合?
魏荣光竟然和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杀人案有关!这是否就是他接近袁家的目的?
袁劲放下报纸取出电话,抖簌簌地拨下了一个号码。
“卢经理,是我。”袁劲狡笑,“我想见见你,跟你做笔大好的买卖。”
高价聘请来的护工从砂锅中舀出一碗清而不腻的鸡汤,搅了搅,送递到梁忠文的嘴边,汤上漂浮着几朵药用的茶树菇。梁忠文说声“谢谢”缓慢喝下,含笑的目光一直不离病房外的魏荣光。
魏荣光正在门口低声跟主治大夫探讨病情,不曾往父亲那边看上一眼。大夫带着喜色说道,自从庭审结束后,梁董的情绪整体上舒解了许多,饮食和睡眠质量都很好,中风的左半边身子也复健得不错,真可谓否极泰来。
床边的护工听见了一丝话风,从鼻子里出了口气,立马将热滚滚的鸡汤洒了半勺在梁忠文输液的手背上,自诩为道义上的巨人,力所能及地惩治了一下这个贩卖军火毒品的老坏蛋。
梁忠文吃痛,微吸了口气,这音量本不该惊扰到谈话中的人,但魏荣光立刻就发现了,几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护工飞速抽出纸巾在梁忠文烫红的手上揩了两下,输液的针管回血了也不理,“啊呀,真不好意思啊!我太不小心了……”
见魏荣光面色微严,护工一惊之下捧起碗,又泼出了一圈汤汁,魏荣光敲了敲鼻梁,“算了,你放那儿吧,我来。”
护工悻然起身离开,魏荣光顿了一会儿,才低着头坐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输液器的针头,然后端碗执勺,细吹汤汁,一勺勺送至父亲口中,整个过程一字未吐,正如他这些日子一贯的状态,就是不怎么跟父亲说话,更没有叫过一声爸爸,除了必要的日常交流之外再无其他,只是巨细靡遗地早晚照护着,与父亲安详相伴,从来不肯一笑释怨。
梁忠文自然也不会强求,只是望着他微微笑,经常自问自答地跟他扯些父子间的家常,“这汤,是她做的吧……和你妈妈的手艺一样好。”
“嗯。”魏荣光应了一声,又想起吴若初让他转告的,干巴巴地加上一句,“她问你还想吃什么,她都给你做。”
吴若初碍于聂家媳妇的身份,无法找到顺当的理由过来探望梁忠文,便煮了许多进补的菜,天天让魏荣光带到医院。
其实平时,她和魏荣光见面也不能太过高调,在军火案的风头未过之前,两人是不可能如正常伴侣一般公然出双入对的,正如聂鼎和林阡,也有着同样的顾虑。他们四人的结盟虽在暗处,却有些难以障人耳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