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听到门铃声时,吴若初正在阳台上踮着脚收衣服,衣物摸在手上有些涩闷,今天的空气湿度很大,该是快要下大雨了。雨天一般都是具有助眠功效的,这不,芊芊睡了大半天午觉了,还赖着不肯醒。
吴若初回到客厅,才确认门铃声并非自己的幻听。她一边用腕上的发圈绑起头发,一边过去开门,门外一阵凉丝丝的清风,魏荣光衣角微扬,在风中冲她澄然一笑,好似还是十年前初初相遇时的纯白少年。
“你怎么来了?”吴若初又笑又惊。
魏荣光歪着头问,“怎么,不欢迎?”
“我们不是刚打过电话吗?”吴若初拉他进来,用脚勾上了门,不期然嗅到他身上的烟味,似乎比平日里更重,浓似乌云压城。
“对了,你……不用在医院陪着他吗?”吴若初迟疑地问,“他一直没醒,这可……”
魏荣光忽然贴了过来,兜头罩脑地将她紧拥入怀,“我想你了,不行啊?”
吴若初靠在他臂弯里,心里有些甜,“你一开始在电话里说,让我在家呆着别出门,是不是因为你要来找我?”
“嗯,当然是啊……我刚才在门口望过风了,你先生的车不在。”魏荣光蹭了蹭她的肩头,以此拭去了自己眼睛的微湿。
还用问吗,他一定还要来见她一次,在今晚之前,再抱抱她,就这么抱着。
“你少动歪念头,芊芊在睡觉,马上就要醒了,她说很久没见你,还问你是不是不疼她了呢。”
“哪能啊,我这就瞧瞧她去。”魏荣光说着就往屋里走,这是她们刚搬的新家,他还不太认识,“芊芊住哪间房啊?”
吴若初抿唇一笑,“等会儿再去吧,先陪我一下,你来都来了,我倒想起有件东西要给你。”
她拖着他来到自己的卧室,木地板在脚下磁性地响着。这里的布局跟她以前住在那座复式楼里的时候没有太大改变,仍是单人床、梳妆台和一面衣柜构成。
吴若初揭开柜门,在重重衣影间移出一只上了锁的小铁箱,又从自己领口扯出了一根细绳系着的钥匙,将这玄秘的箱子打开。
魏荣光俯低去看,只见箱内放着三件物事。
正中是她打碎过的雕花镜子,无数道裂痕依旧瑕不掩瑜。
镜子的右侧是那枚玉坠,绿如幽潭古井一般。
反倒是最左侧的东西有点稀奇,用一块暗红色的绒布裹着,看不出是什么。
究竟是怎样令她重视的物品,才够格与另外二者保存于一处?
吴若初伸手到箱中,拿出的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玉坠,他知道她的用意是想物归原主,但他心中对它仍有怨怼,便视而不见地撇过了头,为了转移话题,俯身握起了那面硌手的镜子,“它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