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要说啥……与郑家、吕宋李家、刘香等人所定下的东海南洋海贸路规,乃是华美国全力周旋之果,各方皆从。我亦知‘雪盐’、“精糖”暴利,然其归属他家运贩,我颜家并无再多专营份额。要想获得华美精糖制取之法,也非易事啊。”颜思海略一沉吟,就猜出了这个掌握大员政务钱粮的亲弟弟的想法,“不过,其余华美海货,倒是我颜家所得最多,你多心了。”
“是……”颜思成见兄长如此,也就闭了嘴。
“对了,前几日从北边购来两支百年老参,你托人去一趟华美的明珠岛,去看望养病的老七叔。顺便请老七叔出面问问,华美方面是否答应,让显风(颜显风,颜思海的长子,颜显屏的堂弟)早点回大员。”临出门,颜思海仿佛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招呼着。
长子当年为了“躲灾”,和侄女颜显屏十年前就一起去了华美本土,如今算来应该已经是十九岁了,听说还在华美京师上了什么“常春藤学堂”。如今家大业大,一想起当初不满十岁就远离身边的长子,颜思海心里就一直感到一种忐忑不安。
虽然有着颜显屏这个重磅级的家族靠山在华美为整个大员岛做后台,但这些年,自己也因为旧伤不断反复,加上酒色无度,身体渐渐有些“困怠”。
其他几个儿子不是年纪太小,就是不学无术,早就不复颜家第一代打拼的那种硬朗闯劲,看来是时候把长子喊回身边了,然后再亲自带上几年,就准备接班。已经年满四十岁的颜思海心里暗暗想着。
望着当家兄长的背影,颜思成的表情慢慢从恭顺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正在发呆想事中,突然一个管家又走进了正堂,毕恭毕敬地低头拱手:“启禀八爷,您前些日子从潮州、漳州寻的那些个读书人,已经到岸了。”
“快请到府上,好好款待,我随后就到!”似乎终于听到了值得高兴的事,颜思成的情绪迅速好转起来。
……
在大肆收罗山东流民南运的过程中,甚至还能看到“福建金厦海防总兵”郑芝龙的身影,华美东联集团开给郑芝龙的报酬更高些,每个流民至少十两白银,而且大员的船队每通过一次琉球,郑家还能额外获得一批华美海货或军火,从而让郑芝龙庞大的沿海影响力护住了从山东到东南沿海的海路。
山东的人祸兵灾,导致半个山东成为了流民涌动的海洋,即便某些人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捞出区区数万人,但也让郑芝龙、大员宣慰司和华美明珠岛海外领都成了收益方。从结果来看,大员宣慰司似乎还更占便宜些,不过三年时间,张建业就给大员岛运入了两万多口北方流民,加上颜家自己的大陆渠道,除去“分成”给华美的流民人口,如今大员岛上已经拥有军民七万多人,比当初华美远征舰队解围之时扩大了几近两倍。
大员宣慰司鸡笼堡,就是在崇祯四年(1631年)在大员东北部的天然深水港鸡笼湾建立起来的。打16世纪末开始,长期以来就有西班牙和荷兰探险家在附近进行零星的淘金活动,颜家也从事了多年的淘金业,但在华美学者的勘测后,颜家才知道自己之前那点河流沙金的收益就是个小儿科,他们脚下是一个会让任何人都疯狂的宝地。
煤、金、银、铜、硫磺,任何一样都闪烁着财富的光泽,颜家迅速把鸡笼湾一带作为了大员宣慰司核心经营据点。大棒加大枣的政策下,颜家兵马战船倾巢而出,迅速降服收拢了附近的大员土著,试图反抗的则被大批抓做奴工卖给了东联集团,甚至还迁来了上万的大陆流民,牢牢建立起一座集军事和经济开发为一体的堡垒城镇。
附近的鸡笼山煤矿、东面金瓜石一带的河流沙金和金银铜矿,成为颜家大力经营的重地。华美明珠岛对煤石的需求几乎就是敞开了要,甚至因为大员本身冶炼能力不足,金银铜矿石也一度成为了大员岛从华美换取海货军械的“硬通货”。
过去的1634年,光是从大员宣慰司鸡笼堡输往南洋的煤炭就达到了一万吨,再加上引进的南洋稻种、泰西海岛棉、甘蔗等华美农作物,以及东宁开始发展的桑蚕缫丝,颜家利用巨额的财富不光可以大把地引入大陆流民,岛上的三大据点也经营得固若金汤,堪称颜思齐死后大员岛发展最为迅速的几年。
如果不是因为华美明珠岛海外领在看守着东海“规矩”,恐怕恢复实力的颜家,又要雄心勃勃地全面恢复琉球、日本和南洋的贸易,以打破郑芝龙和吕宋李国助的垄断。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