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还真是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脾气,但是祝亦阳对这点小脾气还挺受用,从后座拿了个小袋子给她:“晚上我开慢一点,肚子饿了就吃这个。”
沈黎低头看了看,是她刚才在酒店里觉得味道挺好的一款蛋糕,真的用心的人,就是会注意到每一个小细节,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以前她还没有进欢跃的时候,有一次在网上看祝亦阳的一个访谈节目,他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热爱和追随,表现得很是从容淡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是啊,谁不是普通人呢?区别不过在于是否有那一点光芒笼罩罢了。但即便是平淡生活中比他更普通千百倍的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能像他一样,有这样好的得失心?
“祝亦阳,你有过非要一样东西不可的时候吗?”沈黎在夜色中,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忽然问出来,“得不到就抓心挠肝的不舒服,想尽办法想要去得到,哪怕不择手段?”
雨下得有些大了,车里放着沈黎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的他最早期的音乐专辑,他那还略带青涩的嗓音和雨刮器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给人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沈黎听到他回答说:“到不择手段的地步,那样的东西得到了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可是我有过。”
祝亦阳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沈黎还是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趴在窗边透过被细雨淋得有些模糊的玻璃看着已经黑透的天色,语气有些萧瑟,“我有过,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能让你认识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当老师了,去当舞蹈演员,不当舞蹈演员了去当文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忽然提到这些,确实有些出乎祝亦阳的意料,但他也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平静地问:“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现在觉得,其实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她终于把头转回来,看着他的侧脸说,“我以前总以为自己是在追随你的脚步在走,但是现在想想,根本就是我自己没有想好究竟应该怎么走。”
“现在想好了?”
沈黎笑起来,他果然是祝亦阳,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是,我想好了,当你的经纪人也好助手也好当然好,可以争取最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但这些真的是我想做的吗?并不是。”
祝亦阳对她这个说法并没有反驳什么,倒还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我已经不是演员或歌手,不需要经纪人,助手……也有很多人可以做,你想做什么,大可以放手去做,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我一定支持。”
“我想做……”沈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出来,“我想做你新戏的女主角。”
开始新戏演员试镜的消息一放出去,亦阳工作室的各类工作人员电话都被打爆了,绝大多数都是形象清纯的新人女演员,结合他们之前放出的青春片消息来看,应该多半是冲女主角来的了,但奇怪的是,他们工作室接受的却一直都是男演员的试镜,这让外界忍不住猜测,难道……女演员已经选好了?
沈黎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着他和其他工作人员开会,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谈完事情,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拉过来问:“我之前不知道你新戏的女主角年龄跨度这么大啊……十六岁我怎么演得出来啊!你就当我没说过啊,该怎么挑女演员还怎么挑啊,我肯定不行的!”
祝亦阳工作的时候虽然严肃,但该有的温度还是有的,笑起来照样暖到人心里去:“怕什么?十六岁你完全可以胜任,我倒是有点担心七十岁的扮相,不过我们化妆师很优秀,也不需要太担心。”
“说真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沈黎枕着他的胳膊,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勇敢这么一回,说实话现在就有点儿发憷和后悔了,你答应这么痛快,就不怕人家说你任人唯亲?还有啊,男演员不会嫌我年纪太大了吗?我都二十七岁了,和他们那个年纪都有好几个代沟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字母衫,扎个马尾仰着头有些紧张的样子,祝亦阳看得笑起来:“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二十七岁了,这打扮至少年轻了十岁。”
他这么一说,沈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子:“那我这不是怕狗仔投拍吗?打扮的年轻点像是刚进来工作的实习生嘛,就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了啊。”说完又不安地四处看了看,“会不会很装嫩啊?”
“没有,只是很久没见你穿成这样,觉得挺有趣的,”祝亦阳把文件递给她,“剧本大纲,你先看看,具体的到时候再和编剧聊聊,剧本还需要打磨,你对于女主角的性格把握方面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说实话我其实挺惊讶你会主动提出来想要演女主角,不过你是怎么忽然想到要来演戏的?”
当然是因为从欢跃负责的这方面看起来是舞蹈相关的题材啊,舞台剧缺乏经验,拍电影……还是可以试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