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转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挤开挡在面前的那人,看向地上鲜亮的尸体。此刻的太阳已经从云层里探了出来,雪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停止,遮挡视线的最后一点阻碍也消失了。
我的眼睛立马就被面前鲜亮的颜色给吸引住了。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一点,选择性地看向尸体的脚。
靴子,翻棉靴,这不是鹤的鞋子。我立马转头看向尸体的面部,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下巴受过伤,显现出畸形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天空,手因僵硬而高举着,张开的嘴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这不是鹤,这应该是曲措。
索朗的喊声证实了我的想法,一瞬间,我有种从地狱跳进天堂的感觉,心底里漫出无数激动的泡沫,一直从主动脉跑进我的眼睛里,一个没忍住,眼泪已经疯了的涌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汤凯。他这次的表情却意外的镇定,嘴唇划过一个不经意的弧度,向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又瞬间恢复了方才冷峻而严肃的面庞。
我在这一刻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面前这个死的人不是鹤,但却是得捏村的一员,是这些村民的家人亲人。他们内心的冲击应该比我大的多,却依旧保持着表面这种不易察觉的冷静。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突然因自己的喜悦而开心,反而会让他们把悲伤和愤怒转移到我的身上。
汤凯这种隐忍自己情感和随时观察周边环境的能力,着实让人惊叹。看来生活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阅历而已。
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四点多。这么多尸体在这里摆着,我们几个人也没办法把他们弄回去,只好先让先让年轻人去外边喊几个壮实的伙子带着班车,一点一点把尸体运回去。
在走出这片巨柏林的一瞬间,一阵不知从哪刮来的冷风吹到了我的脑门上,让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忽然清醒了不少。我突然觉得面前的空气清新了不少,整个人都活动开了。那种压抑,刺激,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索朗他们走在最前面,我汤凯在后。刚走出五六步,我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面前的林子。
这片苍翠的树林,本该给人静谧宁和的感觉,为什么与周边的环境丝毫不搭界,显得如此的诡异。一个想法冒进了我的脑子里,莫非这片林子,是当年秦三友口中的结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鹤也曾经说过,那个神秘的驯养地在西边。而这个荒地正是名叫西边荒地。
“吴恙,该走了。”汤凯低声说道。我抬头看着他深凹下去的眼睛,四周显出黑黝黝的一圈。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几乎把我们几人所有的生气都给消磨掉了。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前面的队伍走着,全然没了当初进林子时那种蹦跳兴奋的感觉。汤凯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地,忽然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脱口而出,却一下子想到了他之前的话,依然没有想好对策。
“不说也没问题。”他低声道,声音在风中像是在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义务去跟一个陌生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