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俞伯轻唤,再等下去,这炖的汤只怕是要凉了。
长平王停了,慢悠悠放下毛笔,自书桌后拄着拐缓缓走了过来,掀袍而坐,手指刚刚揭起那盖子,紧绷的嘴角却抿的更紧了。
猪腰炖杜仲。
秉着吃什么补什么的原则,这药膳是何作用显而易见。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王爷讨厌一切带着药味的食物,这一点,即使是刚入王府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与王爷身为亲近的王妃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尤其,这药膳会不会还有什么寓指……
俞伯心下一紧,一手按下慕子渊拿着的盖子,讪笑道,“王爷,夜宵用这个太补了,容易冲着,莫不如老奴吩咐厨房再做些什么过来?”
“俞伯,后日就要出发去边境了,这府中大小事就劳烦你了。”男子既不肯定,也不反对,开口却说起了别的事情。
俞伯双手收回,“这是老奴的本分,王爷何须言谢?”
“俞伯是母妃故交,算起来并不算是王府下人,道声谢是应该的。”男子淡淡陈述。
俞伯听着却猛地一股酸楚涌上。
“母妃”,有多久没有听王爷提起过这个称呼了呢?
一个她把他们二人维系在一起,可是谁都没有先开口提及。
她就像是他们心头刚刚结的痂,揭开后就会是血淋淋的伤口。这许多年,她就是他们之间心知肚明的秘密。
可是今日为何会突然提起来呢?难打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爷……”俞伯欲言又止,眸中满是担忧。
王爷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从来就没有这般与人敞开心扉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在他面前。或许是不亲近,也或许是碍于长辈,王爷不说,俞伯也习惯了不问。
而现在突然这样,坦白说,俞伯心头更盛的是不安。
虽然将要远行就是在告别,可是,总还是感觉有其他的深意在其中。
“俞伯,多谢你这些年没有忘记过母妃。”
又是一声道谢。暗色的光影下,男子是何神色,俞伯根本看不清,然而男子语气低沉,最后的话甚至蓦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