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身份也好,欺骗她也好,云婧川从来不知,仅仅想到那二人能安然,就足以让她无比开心。
手指颤抖的触到女子搭着面纱的耳侧,伸手一解系带,黑纱垂落,女子额发轻飞——面纱下是一张斑驳的脸。
与倾城类似稍有些圆润的面颊上,横横竖竖鼓着的满是蚯蚓的身体般歪歪扭扭的伤疤,看着像是利器割就,已经斑驳到完全辨不清曾经是什么面容。
云婧川心下骇然,愈发伸手将要触上——
关键时候慕倾城自己慌忙推搡开来,脑袋不自然的别向一边。
慕倾城心下有些后怕,心道若不是把脸事先做了易容,在这时想要蒙混过关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然则,也仅于此。易容虽然精妙,却也不似丑女人曾经做到的那般能变人骨骼。
这种粘贴式的易容,看久了自然还是会被她发现端倪的。这一点慕倾城无比笃定。
就在慕倾城想着她应该怎么去应对的时候,耳旁突然听到女子犹犹豫豫的声音,“万言,你的脸,是什么人……”
慕倾城状似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是一张脸罢了,不必在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其实她只是找不到一个借口来解释她脸上的伤疤罢了。难道她要告诉这一脸认真与忧伤的丑女人,她只是想给自己贴两道疤来着,却不小心贴多了么?
然而面前的女子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放弃注目。只是愣愣的盯了许久之后,才微微垂首,“若是倾城,定然会很伤心吧……”
声音很低,然而慕倾城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是说若是万言这般模样被倾城看到会难过呢?还是说,若是倾城自己变成这般样子会伤心呢……慕倾城哽着没办法问出口。
却是那头情绪低沉的女子突然继续,“唤我‘丑女人’,也是倾城告诉你的吧?”
慕倾城微微颔首,状似惶恐,“王妃,属下情急之下逾越了,还望您大人不计——”
“哎——”云婧川伸手制止了慕倾城的动作,却是苦笑道,“不要这么紧张,本来若是你不出口,我也难再听到这个称呼了。何况,我已经决心要离开,便也当不得你这一声‘王妃’,若是不介意,就这么唤我甚好。”
自己“死”后,这么挂念她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了吧?
慕倾城一时间心绪有些恍惚。
传言永远只是一时的。还记得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大盛都城满大街小巷都在传,澜妃是多么不堪的一个女人,而她又是多么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存在,甚至一些曾经被她帮助过的人,都没有出声为她辩驳过哪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