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气竭,但还是轻声假惺惺的安慰,道:“其实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跟着先生的。”
“哼!”他面色一寒,双腿一撩跳了下来俯视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不稀罕!”
透过窗外夜风掠过松树梢吹进屋里,微冷,我抱着胳膊看着窗外,背对着十里,道:“能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
他似是一怔,踱步来到我身边,道:
“千年前,我就认识他。”
“我知道。”我往旁边退开一步,让他可以看见窗外浑圆的月和稀疏的星。
“那时的他还不是夙尘。”轻轻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我惊愕回头,什么叫还不是他?
十里用手抵着下巴撑在窗边,蓬松柔顺的发披散在朦胧月色中,他说:“那时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幼狼。”他转脸一笑,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璀然,原本紧绑在腰间的衣带滑落,暗棕色的衣衫退至腰部。
我捂着嘴巴,看着那流水般背线上的伤疤,深入骨髓。
“很恶心?”他任由衣服散散的挂在身上,眼中闪现一丝厌恶。
我摇了摇头,世上的疤痕没有漂亮的,却也丝毫谈不上恶心,即使是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腰部以下的暗褐色扭曲疤痕也不会让人恶心。
“那种被剥皮剔骨的感觉,还真是恶心呢。”他笑了,笑的璀然。我却从这笑容中读出了别的味道,血腥,疼痛,绝望。
十里将衣袍向上拢了拢,他看着自己的手,虚空握了握,道:“他渡了我一口灵气,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须臾小事,可毕竟给了我存于世间的机会。”
他眼神深深看向月夜星空,声音中点点憧憬:“我在他身边呆了一年。”他顿了顿,将目光定在我面上,嘴角勾起竟有些艰涩的味道,神秘而凄凉,他说:“……一张皮的身份。”
“你……”我惊怔的指着他却说不出丝毫多余的言语。
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却还是微笑的看着我道:“果然又是这样。”
其实我没有丝毫别的意思,或许是他心里太过敏感,误解了我,我急着摆摆手,想与他解释,却将话语凝在唇边,我又能说什么呢……
“所以我很感激他。”十里的声音在黑色的空气中格外空旷,他说:“他是唯一一个,不管他记不记得我,他依旧是唯一一个。”
他的眼,很亮。
我说:“他一向很好。”
“可你却不好!”他目光忽然变得森冷,冷的我向后退了一步,我看了看他,垂目,只觉得心中泛着酸味儿,有些对不起夙尘,更对不起将夙尘当作首脑的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