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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假山后撅撅嘴。
那叫做一个妻子，一个小三，只是这个时代的小三也能领证而已。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我扯了扯柳淡墨的衣尾，就要离开。柳淡墨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暗自感叹道：“可惜了那些嫁妆。”
那些东西，果然都是柳淡墨的杰作。
“芷蓉，就当我辜负你，如今晚的见面，以后就不要再有了。”纳兰静雪没有理会长乐的话，而是转向芷蓉，轻声道：“我无心帝位，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应该放手，让你另择良人。”
“静雪？”芷蓉微微一愕。
长乐也惊疑地叫了一声：“四哥？”
“不要逼着我解释。”纳兰静雪的语气有点受伤，尽管还是轻柔如初：“我已婚娶，暂时也无心迎娶姬妾，芷蓉既是影王之女，决计不会有当侧妃的道理。所以……对不起。”
纳兰静雪突然有这个觉悟，别说长乐她们，便是连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本来已经转开的脚，也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老公已经挥剑斩情丝了，我还跑会娘家，那不是白痴么？
虽然没搞清楚原因。
“静雪，你真的忍心……我们就这样，就这样……”芷蓉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大概也没想到，纳兰静雪会如此绝情。
答应纳兰的婚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想到竟然真的将纳兰静雪拱手让人了。无论芷蓉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与纳兰静雪这么多年的情义，也不一定全是假的。
她当然猝不及防。
“对不起。”纳兰静雪却什么都不去解释，只是不住地道歉。
俊朗的脸上一派沉静。比冷漠多一丝惘然，但还是显得太过清冷。
我看了半晌，突然兴致全无，头也转了过去。
“回去吧。”
“回哪里？”柳淡墨明知故问。
“送你回房吧，看在妹夫还有一点自觉的份上，我暂且承认他了。”柳淡墨微微一笑，又伸手挠乱了我的头发：“这次是真的嫁出去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惊喜，似乎失望的成分多一些。
我撇嘴。
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芷蓉是何时回去的，我并不知晓。把我送回寝室后，柳淡墨便离开了。他说这次又会离开很久。
“不过，我给你留下了一个人。到时候，她会联系你。”这是他临行前的话。
我“哦”了一声，突然很是不舍。
和柳淡墨在一起的日子其实并不多，可是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莫名亲切。所谓交浅言深，大概便是如此吧。
“下次见面……”他说。
“下次见面，就能喝到妹夫奉的茶了。”我笑眯眯地保证道。
既然已经嫁过来了，现在就开始夫君调教计划，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他笑：“但愿别哭着跑来找我就行。”
我踹了他一脚。
那天晚上，纳兰静雪也一直没有再露面。
我睡到了中午才起床，起来后，有侍女走过来屈膝道：“王妃，殿下已经等王妃很久了，他请王妃一起床便过去。”
“有什么事吗？”我随口问。
“今天王妃要与殿下一起进宫，觐见皇帝陛下啊。”侍女理所当然道：“这是常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歹也是皇帝的儿媳妇了。
儿媳妇确实应该去见见自己的公公婆婆……纳兰静雪的生母过世得很早，可是还有一大堆继母，那些人，都是要一一拜见的。
打起精神，在侍女的协助下，完成了一个勉强还能见人的装扮。
不过，这个装扮在纳兰静雪的眼中，也许还不甚过关吧。
反正我站在他面前时，他蹙眉看了半天，似乎好不容易才把打击的话给憋了回去。
“走吧。”他说：“长乐和小七也一起进宫。”
顿了一会，纳兰静雪又补充道：“宫里需要注意的礼仪，等会长乐都会告诉你，不过是走个过场，你不用太在意。”
我怔了怔，笑吟吟地望向他。
虽然语气还是臭屁得很，但至少最后一句，是一种宽慰吧。
大概是我笑得实在太猥琐，纳兰静雪美眸一转，优美的唇轻轻地抿了一下，非常委婉地表示出自己的不屑，然后离我远一些。
进宫的仪仗颇为低调。
我和长乐乘坐一顶轿子。纳兰静雪则与纳兰小七骑马行在左右。
小七那个小破孩，似乎对我仍然成见颇深，方才看见我，直接将小脸一抬，只用鼻孔对着我。
如果不是顾及形象，我肯定要抓着他的肩膀猛摇：“小子，你以为你的命是谁救的！”
可是，没办法，谁叫我现在是他的嫂子呢？
所以，面对纳兰小七秀气的‘鼻孔’，我还是笑吟吟得像一只正宗的狼外婆。
轿子里，长乐几次欲言又止，一双盈盈美目差点憋出泪水来，等行路到了一半，她终于开口问：“请问……”
“柳淡墨，也是我哥，职业是教主，年龄二十五，射手座，喜欢睡觉，口中说着爱干净，其实经常会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心狠手辣，还喜欢到处惹麻烦。脸上那两道疤，是在永暗之门里弄的。能从那里面出来的人，早已经是半只鬼了。不要被他的笑迷惑哦，公主。”我好心地叮嘱道：“其实他内心贼阴暗。”
我并没有诋毁柳淡墨的意思，因为……那确实是实情。
且不说那个黑皮箱，就说这一次柳淡墨的突然离开，似乎也同几场灭门惨案有关。
长乐的脸色再次变得绯红，她赶紧垂下眼，轻声道：“原来他叫柳淡墨……”
我略觉得吃惊。
原本以为，我这样单刀直入，长乐出于矜持的心理，一定会绝口否认，没想到她那么坦然地承认了。
长乐的坦率，让我对她颇生好感。
“公主殿下，难道你真的看上他了？他很冷血的……”哎，我看柳淡墨对长乐公主八成没意思，如果不能将公主的情丝斩断在摇篮中，以后又是一段孽缘啊。
“怎么会？柳公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四哥一样。只是不表露出来而已。”长乐弱弱地争辩道。
我大汗。
都已经叫上柳公子了？
但愿最后不会演变成纳兰静雪挥军铲平魔教。……为了各自的妹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摆平东风。
我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米姑娘，哦，不，嫂子是怎么认识四哥的？”长乐大概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话题扯开了去。
对于我这个空降的大嫂，她大概还不怎么习惯吧。
“嗯，在芙蓉镇认识的。”我正襟危坐，很认真地回答道：“我问他：四爷，还认得大明湖畔的米小虫吗？他说认得，我们就在一起了。”
好吧，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长乐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她涵养甚好，傻了一会，然后轻声道：“是这样啊。”
马车噜噜噜噜地往前走，长乐已经沉默了下来，我则转过头，挑起车帘，百无聊赖地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