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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面纱看了一会儿，最终把它放入袖口中。
她身上的毒已解，一路上面色正常，可是那一脸的笑意令默璞甚是担忧。
如果她能大发脾气，又哭又骂的，他倒是能省心些。
默璞看着她，轻轻叹口气，外伤他可以治愈，心中的结只有她自己能解开。他只是放慢了脚步，陪着她看看山水，听听鸟叫，吹着风，感受大自然的一切。抛开所有，他带着她飞跃在春城的上空，领略春季的生机盎然。
他似乎看得挺开心，可是他的用心良苦她却不能领会一下。
莫缓归眼睛轻轻一抬，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望着那些绝美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只能再想哪里有奇观，能惊一惊她的眼。
“缓儿，看这十里的凤仙花，开得多么好！形似蝴蝶，红如艳阳。别看花儿长得小，入药可活血消肿，治跌打损伤；种子煎药，可治麻木酸痛。花瓣捣烂还可染指甲，多么神奇的一种植物。成片的凤仙花那也是一种奇观！”
“缓儿，这棵古松可是大了来头，活了千年时间！枝根状若龙爪，高附如入云端，森森攀岩独立行。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一千载，如今还是如此得枝繁叶茂，根固不移，活得是多么威严壮丽！”
“缓儿，流水下的奇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那是采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华光，经过时间的变迁，才蕴育而出的。你看它每日都受那流水的磨滑，不断改变自己，才能成就如此奇妙色彩形状！”
默璞带她看了很多的春城景观，而每到一处，他都要发出几声感慨，似是要对她说什么，似是无意赞叹。
她想，看过那么多神奇美妙之物，应该能够发现身边的一些美好，然后忘记那双轻笑的琥珀色眼睛。可是，她忘不掉。她的眼中愈加纠结愤怒。
回到花摇后，她依旧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神情有些疲惫，进了房间，便倒头睡下。
六月甚是担忧，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可能是六月唤得太轻，亦或是她的脑中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总之她没有声响地闭上了眼睛。
六月低垂着眼睑，满是忧虑自责，轻轻关了门，退出房间。
“你不必在意，那是缓儿必经之劫。即使没有你，缓儿早晚也会发现百里锦叶做的其他坏事。缓儿是不会喜欢上一个虚假的人，他也不是缓儿命定的人。”默璞抱着胸立在靠在门边上，对着低头垂气的六月笑着道。
六月看了看默璞，眼中闪着泪光。本想快点见到小姐，能够和以前一样快乐地生活，没想到自己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还将那些本该忘记的事记起来，告诉了小姐。小姐这样，全都是她的错。
“少爷，六月好难过，小姐都没再笑过了……”泪水滑下，扬起红扑扑的脸蛋。
“小六月，不要再哭了，少爷我最近可累着呢，实在没有力气去安慰你了。乖，照顾好缓儿，她会没事的。”他轻轻拍着六月抽动的背，叹口气，声音柔柔，虽然已经很疲惫，但还是好生安慰着她。
“少爷，六月不哭，六月会照顾好小姐的。”六月擦了擦眼泪，自己不能那么没用，要坚强起来，保护小姐。
“这就对了。卫府和莫府不同，有什么事就和卫苍生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错，不用担心什么。”默璞放开了手，告诉她卫府的情况。六月在莫府受着冷落，到了缓儿身边才好些，又遭受了上次的劫难，心里渴望着一个安稳的家。
缓儿一直想要一个平静自由的家，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六月。
在卫府，六月至少是自由的，不用担心受人欺负，更不用担心每月的伙食够不够。
“嗯。六月知道卫丞相是好人。”六月点点头，见卫苍生的第一眼，她便觉得他是好人，小姐嫁了他，会幸福的。
她一直都希望小姐能嫁给卫丞相，没想到回来后，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不过事情变化的太多，连莫府也没有了，老爷夫人还有彩衣小姐都被放逐关押，莫府只剩她和小姐。
她虽然害怕莫府里的人，可毕竟是老爷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还让她服侍小姐。若是没有老爷，她早已饿死在街头，或是不知流落到哪里为奴为婢。
当时若真死在老爷的手上，她也没有怨言，只是她放不下小姐，还想继续呆在小姐身边，服侍陪伴小姐。
六月有一会儿地出神。
“你该改口叫他姑爷了。”默璞走出院子，声音懒懒散散。
“是。”六月应道。
她又迷迷糊糊地在房中待了三天，没有再喝酒，只是一直想着三年前的那个背影，累了就睡下。六月按时送来三餐，她零星吃点，没吃多少，反正肚子不觉得饿。
后来她又做了那个梦，梦中有那抹纤瘦高挺的背影，那声好听温柔的呼唤，以及她伸出手去触碰近在咫尺却摸不到半分衣袖的慌张神情。
她哑然呼唤，唤不回渐行渐远的背影。
醒来时，她的眼角仍有滴未干的泪。
抬手轻轻抚过眼角，那滴泪还闪着光。突然间她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百里锦叶不过是她认错的一个人，只是将爱放错了地方。那些心痛的感觉，不是为了他。这些日子的迷茫，不过是在对自己认错人的惩罚，为何会将百里锦叶认成他？
她根本就没爱上他，只是因为愤怒，只是因为不甘心，只是因为没找到三年前那个人，所以才如此颓废悲伤。
她的泪，全都是因为她没有真正找到那个他。
望着自己一身发臭的衣服，凌乱的头发，以及弥漫酒气的房间，她不由地皱了皱眉，起身出了房门。
打开门，夕阳的余韵照耀在她身上，她半眯着眼，虽不是强光，却因为多日不见阳光，眼睛有些不适应。
她慢慢睁开眼，见到六月含着泪对她笑：“小姐，你终于出房门了。”
“六月，我想洗个澡。”她微微扯动着嘴角，有些僵硬。
六月见她笑了，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半晌后，道：“我，我这就去准备！”
她猛然发现自己的悲伤竟给身旁关心她的人造成伤害。这些天，她都没有好好看过六月。
坐在浴桶里，六月为她梳洗头发，眼眶中隐隐泛着泪，眼圈红肿，带着深深的黑眼圈。莫缓归的心不由一抽。她总说等六月回来了就好好待六月，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了，自己却是这副样子，不仅没让六月开心，更是让她为自己伤心。这些天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些日子让你费心了。”轻轻抓住六月的手。
“没有，小姐怎么能说这话呢。”六月反过来更用力抓住她的手。
“你刚回来，我却如此颓废，没能照顾你，反倒要你担心忧愁。”她的眼中有愧疚。
“小姐不要这么说，六月只想好好服侍着小姐。晚上做了小姐爱吃的红烧鱼，等梳洗好就开饭。”六月漾开了笑脸，和以前一样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