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张远家院门外,隔着低矮的土墙,古云清看见院中有一个妇人正在往晾衣绳上面搭衣服,这妇人约有四十岁,一身灰色斜襟布衫,耳边隐隐有几根银丝,脸上皱纹很多比村子里同龄的妇女看上去都要沧桑些。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想那张远的娘拉扯他长大定是极为不易的,古云清心中对张氏多了些敬意。
她上前敲了敲门,出声道:“张大娘,张远在家吗?”
院中的张寡妇隔着矮土墙往院外瞅了一眼,看见古云清的时候,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打开院门的时候,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子?找狗娃干啥?”
古云清友善的笑了笑:“大娘,我是古家的清小子,来找张远有点事。”
张寡妇深居简出,两家来往也不多,所以没怎么见过古云清,是以才不认识她,这会听她一说,脸上表情马上变了,笑的十分和善:“原来是清小子,快进来!”
古云清温煦一笑,进了院子。
张寡妇对着屋子里面喊道:“狗娃,清小子来找你了!”
“啥?”屋子里传来张远的声音,很快就听见他又说道:“云清来了?”
张氏对着古云清笑了笑,没了防备和冷硬,和蔼的道:“之前狗娃去捉鱼差点被水淹了,大娘还没谢谢你呢!说起来大娘本该亲自去你家一趟的,可又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就没有去。”
“我那也是碰巧遇见了,您也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古云清笑着道。
张寡妇之前对古云清救了狗娃就心存感激,这会见她又有礼貌又不像村中其他的混小子一般,于是打心底喜欢她。
张远已经从屋子里面出来了,看见古云清就抓了抓头,惊讶又开心的道:“你咋来了?”说完之后又憨憨一笑:“你来找我有事吧?”
张寡妇在一旁笑着骂了句:“傻孩子,还不请人家去屋里面坐坐?”
张远‘嘿嘿’一笑,有些傻气的对古云清说:“快……快进来坐。”
古云清觉得张远这呆呆傻傻的样子十分可笑,脸上却保持着温润有礼的浅笑,跟着张远进了屋里。
张远给她搬了一把小凳子,还特地擦了擦,抓了抓头发,憨憨的说:“坐吧!”
古云清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屋中陈旧单薄的摆设,心中已经了然,张远他们家过的也不怎么好,要是稍微有一点家底,只怕张氏也不会让张远去镇子上的棺材店里做工的,毕竟与丧殡之事有关,沾了死气,不吉利,想必日后说亲也没有哪家闺女愿意嫁过来。
张远见古云清从一进屋就不说话,踌躇了半天,才问出口:“云清,你找我有啥事?你别……别不好意思说。”他拍了拍胸脯,义气的道:“有啥事你只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