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多以来瑾妃给她带来的痛苦不算少,降为采女已经是便宜她了。
叶蓁心里欢喜,弹的调子也就轻快了一些,可即便如此赵千寻仍旧失意,一口酒接着一口地喝着,“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他似乎很想长啸一声,但天擦黑不久,正是玫香楼最热闹的时候,不好打搅到下面来的达官贵人,只是轻叹一声。
叶蓁被他感染,又放慢了曲调,凄凄惨惨,呜咽难鸣,不由得也吟起诗来,“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忽而听得有人高声嚷道:“楼上何人弹琴?”
叶蓁愣住,急忙住手,神色慌张地看着赵千寻,赵千寻放下手中酒杯,示意叶蓁蒙上面纱,自己走到窗边,打开窗一看。
下面人来人往,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穿着青衫的男子手中握着折扇,正抬头看着这里,而他前面的小厮抬着头直直地望着自己。
“兄台有何贵干?”赵千寻沉声道。
那人未曾说话,小厮答道:“我家公子想认识这弹琴之人,不知是哪位在弹奏。”
叶蓁站起身来,正要走过去,赵千寻回头冲她摆摆手,继而冲着楼下的人道:“是在下方才闲来无事随意弹奏,惊扰了兄台雅兴,实在不好意思。”
小厮不再说话,青衫男子呵呵一笑,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挥动着,开口道:“兄台才是说笑了,这弹琴之人明明是女子,何以兄台自称是自己?难不成兄台是不想与在下结交?所以说出这样的推辞?”
这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听在耳中熟悉得很,叶蓁耳朵动了动,走到离床边较近的位置,悄悄往下探去。
一见那人便觉得心中满腔欢喜翻江倒海而来,叶蓁走到赵千寻身边,喜道:“丰俊!”
那青衫男子正是从前叶家的奴仆,丰俊。
丰俊听到这声音便更加确定了此人是叶蓁,不灵活地动了动腿脚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月光看着叶蓁,见她穿着薄薄的淡绿色的衫子,虽蒙着面纱,却有遮不住的气质,眉眼间灵动可人,分明就是大小姐叶蓁。
“真的是大小姐!”丰俊差点就要跪下来,叶蓁忙道:“别急,我下来找你。”
刚准备下去,赵千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臂,严肃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