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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没有多想,匆匆在湖里草草洗了洗,就追到林子里找夜珑和他一起回去。
炽焰自从十岁入庄那天开始,就和夜珑就天天在一起。
起初因为他身体不好总爱发烧,为了方便照顾他,夜珑还夜夜搂着他睡。
后来梅染墨说,让他自己一个床睡,不准夜珑再哄他睡觉。
他还因此非常的恨梅染墨。
夜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每天被夜珑抱着睡觉舒服的不得了,起初他怎么也不同意和夜珑分床睡,夜珑也不愿意和他分开。
可是后来夜珑那个小傻瓜不知道听别人说了什么,也非得和他分开睡,他百般的闹腾,夜珑终于还是和他分床了,还好他们还是在一个屋里,只是不能再睡一个炕了。
他因为这事埋怨了夜珑好久,和夜珑闹别扭好几天没说话。后来大家都说他不懂事,还说他
“你这样你让你师父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懂事了。
夜珑不是和别人说她是他的姑姑吗?
姑姑哄侄子睡觉又怎么了!
一路下山,夜珑热的不停用手扇风,还小声说太热身上不舒服。
后来回到屋里,可能是因为太累,夜珑洗了洗脸,竟也勉强睡下。
现下夜珑竟然不在房间,炽焰想着她一定是折返回去洗澡了吧!
炽焰悠悠看着窗外月华如雪,想他入云雪山将近四年,同夜珑习武也已经三年过半。夜珑同他说持剑之人最怕被人夺了兵器,所以一定要练得一手好拳。
夜珑师承云雪派传人梅染墨,那云雪派的捻梅手和咏梅剑打的是出神入化,他同夜珑学习三年有余,日夜苦练,竟也小有所成,庄上人对他无不惊奇赞叹。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何这般日夜苦练。
当年他虽然只是个孩子,可他清楚记得父皇死前,被梅染墨和武怀舒生生挑断了腿筋,胸口处落梅点点。
凤夜珑第一次教他捻梅手时,他就知当日梅染墨制住父皇正是用这阴毒的捻梅手。
有朝一日,若是用这捻梅手,生生折了梅染墨这朵云雪山上最阴毒的寒梅,岂不是快意非常。
用梅染墨的绝技,废了梅染墨,杀了武怀舒,那梅染墨一定颜面尽失,痛不欲生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日夜苦练,他同小宝几乎是同时习捻梅手的,小宝得梅染墨真传,他只有凤夜珑这个梅染墨的大徒弟教他,但他功力却高出小宝好多。
天分固然重要,最重要的,确是他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焰。
还有那习自父皇的上呈腿法,他也从不怠慢,凤夜珑从不叫他白天练腿,只晚上四下无人,陪他在山中练习。
凤夜珑性子虽然呆笨可欺,却对武学有着自己的见解,初时让他踢出所有招式,又问他平时如何增加腿力,他说父皇都是将他双腿绑上沉重铅袋,晚上睡前才会取下。
凤夜珑便在他练功时给他双腿绑上山上大石,自己也跟他一起练习,并且不断改良波斯腿法,经过夜珑的改良,腿法更显迅速,狠辣略减,御敌时却可以一瞬间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若是碰到强大敌手也可瞬间逃脱。
夜珑毕竟是女子力气小,招式也不如炽焰娴熟凌厉,一时间也无法掌握腿法精髓。
可是因为天天陪着炽焰练腿,夜珑的轻功飞长,她的内力本来就不错,如今一注香功夫跳跃数个山头,炽焰用尽全力也很难追上,想必现今江湖夜珑的轻功应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无风夜晚,只听蝉鸣,凤炽焰楞神半晌,越发觉得暑热难当,他快速的穿衣下床,推门离开。
林间小路,忽然闪过一位青衣少年跳跃的身影,那少年身长玉立,四肢修长,骨架宽大,手臂上的肌肉已显露柔韧线条,一身肌肉甚是结实劲道。
浓黑剑眉,狭长凤眼,陡峭鼻峰,淡色薄唇,深邃五官,被月影刻画的邪肆魅惑,俊美异常。
这少年,此时正是来湖中寻人的.
“哗啦啦!”
传来潺潺水声,湖中的女子纤细白润的玉臂缓缓拨弄着清澈的湖水,一轮新月下,她洁白如玉的身子隐在一片漆黑湖水中,缓缓向湖岸游过来。
此时湖水到了浅处,女子缓缓站起身,往岸边走。
女子美好的一切,一点点显露在月华之下。
冷月如雪,山中无风。
那女子冰肌玉骨,盈盈水珠如落樱纷纷。
女子纯美灵动的五官镶嵌在如凝脂般的脸庞上,水珠滑落的瞬间,映衬她绝美的脸庞,宛如点点璀璨的星光。
她肤白若雪,眉眼浓黑,蝶翼美睫轻轻颤抖间,盈盈水珠滑落,顺着她挺润的鼻,滑落在柔嫩芬芳的唇珠之上。
月华之下,女子周身散发盈盈水雾,宛如画中神子,水中仙,亦真亦幻,亦幻亦真。
最美的是她那如水双眸,那般清澈无垢。
她漆黑的瞳仁倒影着粼粼湖水。
她纯真的眼神,羞涩而娇嗔。
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轻轻抖落悠悠暗影。
她双颊一抹樱粉,吐纳间,齿白如雪,唇如朱,眼亮如星,发浓如墨。
躲在树后少年,身体止不住的轻颤,此时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不像以前一样,突然跳过去使坏般吓那女子一大跳。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躲在这树后偷看。
他只觉羞赧异常,不觉间已是面红耳赤,一颗心宛如被放在一团烈火上狠狠炙烤。
这几年那女子容貌似是有些变化,山里的小伙子看见那女子总爱笑着吹吹口哨,唱起山歌。
他也听人说过那女子怎么长的这般好看这样的话。
以前女子还小不过十五,就出落的眉眼清澈,娇俏可爱。
如今过去几年,女子的眉眼越发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炽焰整日和女子在一起,倒不觉得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只是觉得她比别人长的都要顺眼,都要和他心意,就好象是专门顺着他的喜好长的。
女子的眼睛是他喜欢的眼睛,鼻子是他喜欢的鼻子,嘴唇是他喜欢的嘴唇,连身上的味道都是他喜欢的,淡淡的香带着一点点的甜。
今天这女子还是这女子,可是却已然不是他脑袋里,那个笨笨的好欺负的小傻瓜了。
她变成了一个.一个仙女.不是女妖.女鬼.可以勾人心魄的那种。
不知不觉间,那女子都长成这样了。
这样的认知,让炽焰即觉得气愤又有些焦躁不安,一时间心里变得极乱。
不知是这月华作怪,还是夜色太过朦胧,那女子身上竟与平日不同,悠悠迷散缕缕魅惑气息,惹人沉醉,无法自拔。
炽焰痴痴双眼,见那女子缓缓上岸,湿润黑发,在深黑湖面上,如海藻般漂浮缠绕,丝丝缕缕好似将他的心也捆成紧紧一块。
那女子站在岸边,缓缓的穿好洁白的亵衣,那衣服极薄被女子身上的水汽打湿了,服帖的贴在她曲线明显的身体上。
女子缓缓的走到岸边,也许是练武的缘故,女子的腿柔韧纤细,腿型竟然如此的好看,她的小腿修长,显得她的脚踝异常的细。。
躲在树后的少年视线着魔似的上移,悠悠定格在女子经常被他不经意搂紧的纤细的腰身上。
羞赧,慌乱,焦躁,憋闷,万般情绪在心中激烈碰撞,到最后却只剩下一片奇怪的闷痛。
炽焰性子古怪胆大而狂妄,小时候没少和小宝吓在湖里洗澡的大姑娘和小媳妇,有一次他和小宝差一点被大姑娘小媳妇抓到,被一身是水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追着屁股满山的跑。
可是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情,他和山里的其他男孩一样,就喜欢看姑娘们惊吓尖叫然后羞涩不已的表情,他喜欢捉弄他们,不止是山里的女子,男孩子他也一样捉弄,他们在他眼里就是捉弄和取乐的对象。
可是这一次,湖水中的凤夜珑,不只搅乱了冷湖的水,也把他年少的心给搅乱了。
山中无风,热汗如雨,躲在树后的少年,手指因为太过用力竟是把树皮狠狠抠了下来,抓在手里,刺的手心直疼,心如擂鼓,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在夜空中久久的环绕不散。
恍惚间那女子用一只木簪棺起及腰长发,赤着脚,走到自己的布鞋边,弯腰穿鞋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的抬眼往树林这边看。
树后少年,身子一僵,这一刻呼吸都仿佛凝滞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专注的穿好鞋子,快步的转身离开。
直到那女子身影不见了,少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热汗缓缓流入眼里,变得酸涩异常,辣入心肺。
少年在幽暗的月影下,狂乱的转身,一瞬间衣阙扫过身旁的树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
这女子还是他熟悉的凤夜珑吗?
竟然那么美,那么妖。
那女子如果不是凤夜珑。
莫非是她是胡中的妖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