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看上去六十多岁,跟刘山宗差不多高,干瘦干瘦的,略有点驼背,戴着个瓜皮帽,典型的鞋拔子脸,高鼻梁大嘴叉,皮肤棕黑,穿着黑盘扣的褂子外罩羊皮坎肩,肥哒哒的灯笼裤、一双棉懒汉鞋已经被踩塌了帮,走起路来拖拉拖拉的像个老羊倌。
杨树林一见他,顿时瞪大了眼,面露喜色:“哎呀,姥爷你咋来了!”
老头正是刘山宗的姥爷刘希东,他抡起手里的旱烟袋照着杨树林的脑门就是一下:“我要是再不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要翻了天了!”
杨树林被敲了个爆栗,揉着脑门苦笑,却一句也不敢还嘴。
他和刘山宗都是刘希东看着长大的,对他而言,刘希东跟他亲姥爷也没什么区别,别说给他一烟袋,就算上来狠抽他俩嘴巴,他也只能忍着。
刘希东敲了他一记之后,便扭头看向他身后的白小薇,略显浑浊的眼里绽放出一丝精光。
“这就是你养的小鬼?”
白小薇一向落落大方,可被刘希东一瞥,居然吓得一哆嗦。
杨树林赶忙把她拉到身后护着:“姥爷你别冲她凶,当初她可救了你两个外孙子的命。”
刘希东哼了哼,把他们扒拉到一边,径直进了屋:“瞅把你俩给能的,学了点把式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养小鬼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家里说一声,翅膀硬了是不是?”
杨树林和刘山宗讪讪的对视了一眼,耷拉着脑袋嘟囔:“跟你说,你肯定不让啊……”
刘希东怒道:“知道我不让你们还敢干!这个女娃子又是谁?”
刘希东本来没怎么生气,刘山宗回去之后把真实情况都跟他说了,这会儿早就过了气头。
可一眼瞥见炕上昏睡的谢盈,他的火气就起来了,杨树林才多大年纪,就敢把女孩子往家里领,领也就领了,居然还睡在他家了,简直是胡闹!
杨树林何等机灵,一听他口气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赶紧上去拉住刘希东的胳膊,笑嘻嘻的把他拉到炕边的凳子上坐下:“姥爷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啊,她是我班同学,今晚出了点意外……”
他把刘山宗走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从遇上姑获鸟,到岳霖霖之死,听得刘山宗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相信才两天工夫,杨树林居然遇上这么多事。
刘希东倒是一直很淡定,不紧不慢的抽着烟袋听着,可听到阴司通判现身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打断了杨树林的话头:“你怎么知道那是阴司通判!”
刘希东觉得杨树林肯定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