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司徒修远说:“好,我去换件家常衣服就下楼。”
路漫漫有些惊慌,她忙去浴室,洗脸梳头,想起脚底的油彩,坐到浴缸边上,开热水冲洗。看着五颜六色的油彩顺着水流去,司徒修远用笔刷在她脚底涂抹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到要见到李兆骏,她忐忑不安,家宴这种场合,打扮过分不是,不打扮更不是。她只得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茧形开司米毛衣套在身上,乍一看是白色,细看发现是淡得若有似无的薰衣草紫。
头发梳成芭蕾舞式的发髻盘在头顶,用一个水晶发箍收拾额前碎发,清爽而精神。脸上刷些珊瑚色腮红,看起来红润健康。
她下楼走到餐厅,远远地已经听见李梦晓的大笑。自从心脏移植手术之后,她好似脱胎换骨,变得健康又活泼,精力充沛。
路漫漫走进餐厅,李梦晓第一个看见她,欢呼一声扑过去,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幸好路漫漫颇有点力气,忙托住她的小屁股,稳住冲势,俩人才不至于倒下去。
“路阿姨,你好久没来陪我玩,看,我长高啦!”
路漫漫把她放到地上,留心一看,果然抽高了一大截。路漫漫心中感动,摸摸李梦晓的头发,说:“真好,你像个大姑娘。”
“是啊,爸爸说,等我十岁,就可以用口红。”
路漫漫答应着,看李兆骏一眼,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适地站在窗边,说:“是,十岁起你就可以涂口红,十六岁准你穿高跟鞋,但是十八岁以后才许跟男孩子单独约会。”
李梦晓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谁要跟男孩子出去玩?他们都讨厌得要死,又脏兮兮,我只要跟爸爸玩,长大以后我跟爸爸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童言稚语最是有趣,一屋子都笑起来。路漫漫余光瞥见司徒修远窝在沙发里,不约而同,和她一样穿一件套头开司米毛衣,是白中泛灰蓝的调子,简直像情侣装。她脸颊烧红,只装做没看见司徒修远,走去李兆骏身边。
“你好吗?”
“我若说不好,怕你难过。我若说好,你未必相信。”李兆骏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如此回答。
路漫漫靠在窗边,紧张得一直扯窗帘边缘的流苏,低声问:“离婚协议,你可签字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