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虽然没了血肉之躯,还是觉得周身血液倒流,弓起身子,百般挣扎:“放我下来,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鬼。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跟我一样了,那时你就知道鬼到底是怎么说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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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密林。
很久以后,有一个王姓诗人写过这么一句:返景入森林,复照青苔上。
白浮从沈流纨的袖子里探出半个头,放眼望去,全是几人合抱的大树,树冠不知几高,不仅阳光不得入,连风都一丝也无。这里似乎比他的冷气还冷。
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又躲回袖子里。这里哪像个洞天福地?女郎竟然在此修道,难怪修得一身戾气!
沈流纨也觉得周身似有寒气侵体。她已走过两座山头,却连一只鸟都不曾看见。满地的枯枝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这便是唯一的声音。
静得人心里发毛。
沈流纨右手手指微曲,已做了万全准备。
她走的每一步都暗含了八卦之数,留下进可攻退可守的数种可能。
然而,准备得太高招,却忽略了最低端的陷阱。
她脚下一空,掉坑里了。
白浮正闭目养神,不想身子突然一震,被抛向半空,又重重摔下来,便扯了一下沈流纨的袖子:“路都不会走了啊!”
突然一阵喊杀声,也不知四面八方如何一时之间多了这许多活物。
“何人敢擅闯我山林!”人未至,声音先到。
听那杂七杂八的声音,陷阱旁想是应该围了不少人。额,也不一定是人。
沈流纨却如离弦之箭般,从坑中飞身而上,一脚踢倒为首的精怪。她纵身一跨,骑在精怪的身上,一手掐住精怪的脖子,一手拨掉头上的草屑。
精怪在下百般挣扎不已:“何方妖怪?报上名来!”
沈流纨这才细细打量周围,一群山猪精、兔子精、草妖花怪,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手里拿着树干削成的似矛似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