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时客栈里客房已有余房,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同住已成习惯,也没有再调整的必要。
纪谨回屋换了身衣服,便让凌卫几人请走了,直到掌灯时分才回。
慕远正独自在打谱,见到声响,便放下了指间棋子,站起来看了过去。
纪谨抬眼看过来:“扰到慕兄了。”
慕远摇了摇头,“并无,我也正准备休息一下。”
纪谨踱步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此次江南之行,我名为祭祖,实为调查魏王而来。魏王乃圣上皇叔,当年陛下尚未登基之时,他便有些蠢蠢欲动。这几年来,表面上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太过安静了,难免叫人放心不下。”
慕远沉默了一会儿,却道:“此等军国大事,说与我这等小民听,不要紧么?”
纪谨笑了笑:“这些也不是多机密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听的。何况,此次遭截杀,极大可能便是与魏王有关,慕兄也算是被牵连其中,应当对你有所交代。”
说到了这里,纪谨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指着慕远的手臂道:“对了,臂上的伤换药了吗?”
慕远摇了摇头。
方才他沐浴之时已经查看过,手臂上的伤包扎得很好,他还小心翼翼地没让伤口沾到水。从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也没用过这个时代的金疮药,倒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纪谨转身进了里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随后又吩咐店小二送一盆温水进来。
等水送来,打发了人走之后,纪谨走到慕远身边,拉起他受伤的右臂搁在桌面上,便开始解他系在手臂伤处的布条。
纪谨的动作既小心又利索,手法十分熟练,低垂着眉眼,申请专注。
慕远本想说“不如叫天元来吧”,看着他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解开了沾血的布条,便看到原本裂开的伤口只剩下肉红色的一条,那药果然有奇效,这么快就开始愈合了。纪谨拧了毛巾小心地帮他把伤口之外的地方擦拭干净,末了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处,如同百蚁爬过一般的麻痒,慕远暗暗攥了攥拳,才止住了那股莫名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