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抬头看了纪稹一眼,飞快低下头,说道:“家父本不至于有轻生之念,只因为。 他今日巡营之时,听到两小兵私言说……”
“说什么?”
“说原本按照冠世侯的安排,本不应该走脱了单于,是家父年老痴呆,却依旧逞强随军。 冠世侯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留下了他,心中本不打算用他,到了关键时刻。 才不得不用之。 结果。 家父果然不堪大用,不但走脱了单于。 还私自追击,损兵折将不说,未能及时禀报给冠世侯,私自决断才是其罪无可恕之处,平白失却了最好的追击良机。 ”李敢说这些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此言一出,纪稹和霍去病顿时变了脸色,霍去病立刻拍案而起,骂道:“胡说!哪来的小兵,竟敢诋毁冠世侯与李老将军地名誉。 ”
纪稹更是面色一凛,说道:“李校尉,你此言若当真。 本侯定会取那两个碎嘴小兵之头颅,以祭李老将军。 李老将军为我大汉百战余生,其声誉怎容得他人如此侮辱。 ”
“既然如此。 ”李敢红着眼眶问道,“将军可否告知敢,为何你一路上,不肯对家父委以重任。 分兵两路,以家父年资,不是应该以他为主将吗?阵前对仗,家父跪地请命,为何你仍派了那初出茅庐的路博德!若非将军行事,暗合此私言,家父又何以会痛心疾首,终寻短见。 ”
“这!”纪稹没想到会被如此质问,顿时无语。 他总算明白,李广这样一个年过七十的,本应看破世事的老人,何以会为一两个小兵的偏见而自刎。 杀死李广的不是小兵那一两句谣言,而是从这谣言中折射出的,他不被重用的事实。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即便廉颇老矣,却仍然希望能够为将阵前。 当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被上司信任,再也没有了独挑大梁地可能,他的性命也便走到了尽头。
“冠世侯看来是无话可说了。 ”李敢恨恨道,“若冠世侯你认为家父早已年迈,又何必同意他随军的。 如此侮辱,莫非就是你对他当年在辽东城提携你的报答吗?”
“不!李敢将军,我对老将军绝无不敬之意。 ”纪稹听到这话,立刻有些急了。 李敢却不管他,径自抱着父亲的尸首向外行去。
“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霍去病拦住李敢地去路,问道。
“家父有言在先,他的尸骨,希望能够烧成灰,一半洒在这狼居胥山上,等着将来看我大汉军队将匈奴单于一举成擒。 一半着我带回故里。 ”李敢对霍去病倒还恭敬,出口说道,“所以,属下现在是要去为家父准备葬礼,明日。 便如他所言,将一半骨灰洒在最高的那一峰上。 告退!”
“微之,这事,”霍去病看着纪稹,烦躁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原本应该是完美的大胜才是。 居然……”
“罢了。 这事,终究说不清楚。 ”纪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去寻写白布来,明日,全军为李广将军着素。 查探那两个小兵地事,就交给你吧。 ”
李广之死,使得整个汉军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在霍去病寻出那两个小兵,亲自处置给了李敢一个交待后,南宫公主刘姗也终于从匈奴右谷蠡王出逃脱,回到了汉军军营中。 为了表示对这位公主的敬重。 霍去病与纪稹在距离大帐十米远处就开始列队相迎。
只见刘姗红衣白马,跑在最前方。 长年的塞外生活,让她地骑术不下于一些匈奴人。 她在纪稹身前勒马停住,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说道:“却不知道。 你们哪个是冠世侯,哪个是冠军侯呢?”
“末将便是纪稹,见过南宫公主殿下。 ”纪稹拱手行礼道。
“你……”刘姗正想说什么,却感到身后一阵风袭来。 她立刻敏锐地趴下,刀风却是恰好削去了她半截头发。 霍去病与纪稹同时脸色大变,纪稹一把将刘姗拉下马,霍去病立刻拔刀喊道:“有刺客,保护公主!”
纪稹将刘姗护住,带往大营内。 这时,周边已是乱成了一团,方才出手之人。 乃是随刘姗归来的匈奴降将,不知为何竟然忽然出手。
公孙贺由于出战前失侯,加上霍去病不徇私情,他仅以校尉之职随军,迎接刘姗之时,列队在后方。 他见纪稹领着刘姗前来,便接过刘姗,对纪稹说道:“冠世侯。 公主交给在下。 你回去助冠军侯一臂之力。 早些将这些人打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