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被砍头的死囚有三百多人,大牢里的囚车明显不够用,于是就用木板车改造了一下,找来了木匠,在上面安装一个木栅栏笼子,将人往里面一塞了事。
死囚们一个个面无血色,有的吓得瘫软在了车上,有的精神恍惚,在那里自言自语,还有的大小便失禁,裤裆里恶臭难闻。
“打死他们!”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等物品就冲着囚车飞去。
王浩和家人在一个平板车改造的木栅栏笼子里,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这辆车的两旁各有一排拿着盾牌的士兵,将人们扔来的大部分杂物挡在了外面,这是谭纵特意吩咐的。
谭纵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侯,囚车的队伍刚好经过那里,他停下马观望。街道上声音鼎沸,囚车所到之处杂物纷飞,不仅囚车上的死囚们受到臭鸡蛋和烂菜叶的攻击,而且护卫的士兵也被波及,盔甲上挂着不少垃圾。
有几名倒霉的死囚被人群中飞来的石头击中,头破血流,痛苦地倒在囚车里呻吟着,但没人同情他们,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臭鸡蛋。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侯,王浩看见了马背上的谭纵,他不由得直起了身子,谭纵冲着他微微一笑,笑容显得有几分诡异,令他微微一怔,弄不懂这个笑容的含义。
在护卫们的开路下,谭纵来到了赵府。
赵府里有不少人,除了百姓外还有不少官员和富绅,相对于思想单纯的百姓们,那些官员和富绅的心思就灵活多了,赵元长很显然会受到孙延的重用,本身又是抗倭的英雄,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谁都想给自己找一道护身符。
一身孝服的赵元长正在灵堂里给家人们烧纸,神情悲愤。
“赵大人,本官此次前来不仅是请大人前去观刑,还希望大人能将夫人和公子的棺木带去刑场,本官要用血来祭奠亡者。”谭纵上了一炷香后,向赵元长道明了来意。
听闻此言,四周的那些官员和富绅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虽然以前也有人将棺材抬到刑场的,但都是个人行为,被监斩官亲自相邀可是闻所未闻,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呀!
更何况,身为监斩官的谭纵不仅是监察院的人,而且还代表着赵云安,看来赵元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在同情赵元长的遭遇之余,大家对他是既羡慕又嫉妒。
“谢大人!”赵元长也没有想到谭纵会提出这么个建议,怔了一下后,连忙躬身道谢。
“本官先走一步。”谭纵冲着赵元长拱了一下手,扭身离开。
赵元长随后招呼了一些膀大腰圆的小伙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抬起棺材赶往了刑场。
乱葬岗位于城北,是一个地势平缓的山头,被杀的死囚或者没人认领的尸体都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