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孟时雨惊道,这段历史,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牵牵绊绊?
“对,他了解李陵,所以为李陵辩护,可因为此事触怒了汉武帝,被处以宫刑!”
孟时雨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原罪,影响之深远,潜伏之长久,后果之可怕,是她根本不能想象的!
谢浩远说完之后就没有再说,这些的东西时雨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消化,两人都无语,一时沉默至极,只能听到河水哗哗。
许久,孟时雨才道:“可是曾经爹爹派人刺杀靖江王爷,是授命于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爹爹别无选择,这件事并非爹爹本意!”
谢浩远微微抬眸,柔和的阳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居然有几分冷毅,“是不是岳父大人的本意根本不重要,我问你,你觉得李广接受梁王册封和岳父大人派人刺杀王爷,哪一个更重?”
孟时雨大惊失色,怔怔看着谢浩远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是不是我当时泄密,所以给爹爹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谢浩远摇摇头道:“和你没有关系,王爷他们早就知道了!”
孟时雨蓦然抬眸,“可是端淑太妃一事,爹爹不是没有杀太妃吗?”
谢浩远淡淡一笑,“如果岳父大人当时一念之差,杀了太妃娘娘,你认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孟时雨的心砰砰直跳,感觉明媚的天空都开始灰暗起来,她忽然觉得害怕,“可是我爹爹现在还是辅政大臣,如果靖江王爷真的要对付爹爹的话,为什么还任命爹爹做辅政大臣?”
“汉武帝有当时就收拾李广将军吗?”谢浩远反问道。
一句话立即让孟时雨无话可说,手中的鲜花也被*得不成样子!
谢浩远忽道:“我真是佩服岳父大人,高瞻远瞩,看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原罪,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轻易放过想要自己命的人,何况是手握大权的王爷?”
孟时雨沉吟道:“爹爹辛辛苦苦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这一切就要付诸东流吗?”
“你可能会为岳父大人觉得不甘,可是你想过吗?这件事始终是王爷心中的一根刺,这不是别的事情可以一笔抹去,再大度的掌权者都不会对这样的事情一笑置之,岳父大人若是继续留在朝堂之上,怕是每日都如履薄冰,噤若寒蝉,一不小心,就很可能会落得李广家族同样的命运,到那时,不要说位极人臣,就是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孟时雨手心紧握,眼看着水上的浮萍不知道要飘向何方,心底悲凉,谢浩远的目光也汇聚到浮萍上,目光清澈,“比起曾经的国丈大人,岳父大人应该觉得庆幸,不是吗?”
孟时雨深吸一口气,抿紧朱唇,“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怪我?”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岳父大人曾经派人刺杀过王爷,王爷已经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可岳父大人始终是皇上的心腹,就凭这一点,王爷就不可能真正重用他,所以岳父大人识趣地主动告老还乡,是最聪明也最有智慧也最能明哲保身的做法!”
见孟时雨神情一直低落,无法释怀,谢浩远又在河边采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送到她面前,微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一个掌权者会重用前一个掌权者的心腹,与其留下来自讨没趣,倒不如乘王爷还没有彻底讨厌自己的时候主动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