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未央冷眼道:“她是个眼睛容不得沙的人,能够沉住气这么多年,已是不易。可是她还是太心浮气躁了,偏要选在皇上出巡的日子动手,只是她万般没想到留守京中的几位老臣,就上书与太后请缓,容她动不得我。
而让她动手的原因,自是因为王才人腹中的胎儿,王才人的兄弟在禁军营当差,与顾云飞的职位互相牵制。这宫中能少一个皇子,便少一个,这样于她于我都有好处。”
“东宫太子之位,并非说立贤不立嫡,嫡字还是占据一个重要因素。何况她也有两位皇子,如今腹中又有一个,她大可不必如此畏惧庶出之子!”唐友玲面沉如水,认为顾来仪太过小题大做。
凤未央朝前走了两步,来到一个光线比较充裕的地方停下,“这就是她的性格了吧,她规划的事可容许不了一丝一毫的差池。何况,她虽占据皇后一位,但真论起来,我的孩子也算是‘嫡’。而且你也知道,不管是出于爱屋及乌,还是对于我成为藤妾的愧疚,皇上如今最喜欢的孩子,乃是三皇子宋玄。”
这也难怪,宋志轩对于立储一事,一拖再拖。
宋玄如今还小,但是机敏可爱,已显露过人的资质,并且五官上也像极宋志轩,不怪乎宋志轩时常在大宴上夸赞这个儿子,说他将来长大后,有自己如今的雄风。
帝意下很明显,就是有心立凤未央所出的三皇子为太子,那么后宫中高坐皇后宝座的顾来仪,能够不心焦气躁?
“原来,你一切都知道……”唐友玲微微失望,找凤未央过来,真正意义上并无他,只是她不想死得这么不甘心,也是想告知她一些事,日后唐家也不至于落得个凋零。
“我是知道不少,但都苦于没证据,暂时还扳不倒她。而你找我过来,也不会帮着我反咬她,她手中握着你家人的性命,并且也要有人顶包,所以你这条白绫无非是自己求的,你已别无选择。”凤未央道破她最后那一点心思,不打算给她留下一块遮羞布。
今日喊她过来,不过是想死个甘心罢了。
唐友玲跪了下来,“我很忏悔自己所犯下的事,紫兰殿的蝮蛇确实是我所为,但是蛇香并未出自我手,太监何岸也不懂这香料,如果你想查,就顺着这个去。
还有,当年出现在三皇子房中的蝮蛇,也不是我所为。我不知道你为何没有捅出来,想必也是不想我连着这个也背下,白白便宜了长乐宫。
我幼年跟着母亲信佛,入宫后便不再参佛礼拜,而今想见你,也不过是想说声对不起,不想把这歉意带到低下,坠入拔舌地狱受苦。
父亲被流放在外,兄弟又在禁军营谋得一个官位,我唐家显赫五代,却在我父辈这一代这里落寞,所以我才会不甘心,但这不甘心来得大错特错……此际说什么也无义,凤昭仪若能扳倒皇后,也算是替我报仇了。”
唐友玲一通长话后,便起身回到桌子前,端起凤未央那杯未动过的茶水,看了良久,才仰头一饮而尽。
“昭仪,罪妾不送了。”唐友玲优雅擦拭着嘴角,下达着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