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知道他也不给咱们分钱,知道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嗨!你一天就知道钱,我老公在国资委工作呢”,说着这女人眼里露出了丝丝自豪,“听他给我说,这位牛老板是咱们新城区前任公安局白天河的表弟。”
“哈哈哈哈”,那个女人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么个倒霉鬼,这有啥值得得意的,一个被双开的前任公安局长。”
“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有时就觉得,这人啊,什么都是命里注定的,如果人家是富贵命,那人家就是富贵命,怎么整都是富贵命。而像咱们,不管干什么,不管付出怎样的辛劳,一生也摆脱不了是在食物链最底层挣扎的人!”
“谁说不是呢,这牛老板,前天宴请我老公他们单位,听我老公回来说,从前这牛老板什么也不是,也就是个搞推销的,没有什么能耐,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钱来投标?根本不可能,可是现在突然就有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有什么奇怪的,这些个当官的,在位的时候都是藏富,下台了,双开了,就觉得没藏的必要了。人活在世界上,其实不管你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就是讲层次,讲环境的,人家白天河当了几年的公安局长,区委常委,就是倒台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你们以为呢?”
“哪儿像咱们这些个普通工作人员,人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呀?当领导的当然厉害。就是栽下马了,也还能挤出这么多的钱,连做一千多万的生意,也不用自己出马,派一个自己混得什么都不是的弟弟就行了,自己垂帘听政。”
杜宇的心想就犯嘀咕了,这白天河有这么厉害吗?
如果真有这么猛,当初自己带着大头面具去威胁、收拾这厮的时候,怎么连几十万都是抠门儿的要死。
难道说一走下领导岗位的神坛,人生观、世界观在夜之间接受了劳动人民的改造,突然变得看透了红尘,明白了世事儿,把钱不当一回事儿了?
杜宇觉得,看白天河从前那个德性,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就是,白天河背后有更能、活动能力更强的人在操纵,白天河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人家或许是利用了,毕竟白天河在新城、滨海经营多年,至少在一些政府机关部门认识几个人,能说上话。所以叫他来当先锋,做炮灰。
白天河是摇控着这一次“八点半”吧的投标的,他是刚刚被上级放翻的一个领导干部,他怎么说也是要面子的,竟标的时候,得有多少人参加呀,有发改委、财政局、审计局、检察院、纪委,公证处,这些个部门的一些个领导都是要出面的啊!
要监督这个招投标过程的合法、合规性。
顺道儿在结束的时候,领上一个小包包。虽然这些人其实根本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去也就是为了去拿那个小包包而已,但是如果白天河突然出现在那个招投标的现场,那么,怎么说气氛也许会有一点点尴尬。
因为地位的转换,白天河由一个领导干部变成一个竟标的企业负责人,身份就发生了转化,就得由原来这些个部门的人尊敬、恭敬地看着他的眼神,变成了防范的眼神。因为,那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得做出一幅清正廉洁,坚拒腐蚀的形象啊!
白天河是不能接受这种眼神的,尤其是不能接受大庭广众之下有人给予自己这种眼神。
白天河只能藏在幕后,万一真的需要自己出马,去争得哪个部门,哪个领导的同意,那么,没说的,他白天河肯定会亲自出马。去拜山头,去送大礼。
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干部,他白天河是深悉官场悬机,他知道官场讲得是少树敌,彼此间给个面子,人都是有见面之情的。在官场行走,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平安无事儿,也许谁都会有倒霉、丢权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