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次虽然替五小姐挡了三夫人一回,但并不能说明她老人家就能保全徐五一家……”他幽幽叹了口气:“既然老夫人不想得罪三夫人,又想给五小姐一个交代,是因为你们都是她的至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徐五只是个下人,跟老夫人非亲非故,说白了他们怎样跟华府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
楼七的意思竟然和华颖想的一样,三夫人在老夫人那里要不到人以后,依照她的性子势必会搞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华老夫人心里也许会有想过帮她保全徐五一家,但是在她的心里下人始终贱如蝼蚁,她犯不着为了这些人跟三夫人交恶。
她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必定是简单粗暴—只要徐五一死,那么这件事情就圆满解决了。想到这里华颖眉头微蹙,绝美的脸上犹如铺了一层寒霜。
没经过她的允许,谁也不许碰她的人一根汗毛。
须臾,唇角微微扬起,泛出一丝冷笑:“楼管家先回去吧,徐五一家还请多多留意着才是。”
“请五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竭尽全力。”楼七赶紧表明忠心。心想,这五小姐的性子虽然冷若冰霜,不好接近,但出手却是相当阔绰的,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拿钱而不是偷偷抽点油水,这种感觉非常好。虽然她喜怒不形于色,就连察言观色惯了的老油条都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眼神虽然冰冷,但看他们的时候眼光却跟其他主人高高在上的完全不同,在他们的心目中,他们不过是华家的一条狗罢了……
因此心里除了敬畏外又加了些爱戴……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夜
注定不太平静……
对于新尹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在临睡之前最大的希望是明天一大早起来,便见到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连日的风雪交加令大雪封路,河道结冰,因此有很多物资运不进城里来,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便开始涨价,已经开始影响到了民生。
而华府三夫人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她穿了白色的丝质寝衣,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硬木雕花洞月式架子床上,一只手上捏了个用木头雕刻成的人偶,另外一直手上执了一枚银针,正一下一下地往人偶上扎。
昏黄的烛光照射在她拧成一团的脸上,显得狰狞异常。
“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这个小贱人,扎扎扎扎—”终于搞到自己有些筋疲力尽,似虚脱了似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诡谲的笑意,大有一种生生不息战斗不止的决心和意志。
三夫人的贴身丫鬟元香站在紫檀边座錾胎珐琅屏风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怕一出去脸上就会被扎出几个血窟窿来。
心想这个华五小姐好本事啊,竟然快把她家的三夫人给逼地快得疯症了。
三夫人将写有华颖八字的小木人藏到床底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道:“来人—”
“夫,夫夫人有何吩咐?”丫鬟的应答声中透着怯意。
“去—告诉老夫人,就说本夫人突然之间得了急病……还有,明天找个人去将请真武观的空虚道长请过来……”她古怪地笑:“本夫人要降妖除魔,替咱们华家清理门户。”
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无双猫着身子趴在三夫人卧室的屋顶上,因架子床的床面两侧和后面装有围栏,四面装横楣板,顶上装有“承尘”,因此看不到三夫人此时的举动,但光听她充满恨意的诅咒声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