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死伤惨重,可毕竟当面碾压了那恐怖的机关阵,也算大快人心。
众将领不知白宗唐在想什么,见他忽然转身,去了山坳处那安置伤兵的地方。
有随行军医,又从营地里挑了几个懂些护理的士兵帮忙,这才没被这么多的伤兵弄得手忙脚乱。
但药不够,后头没了麻沸散,取箭的伤者许多都痛得昏死过去,场面凄惨,令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燕青背靠着一棵树低头坐着,失魂落魄。
他的小腿被箭穿透,脚上不知何时也中了一箭,他压根儿不让军医包扎,他清楚,即便伤势好了,此生也会行走不便。
可这些在他来说,似乎还不曾想到,那即将黯淡的前程他也不曾想到。
他此时脑海里只有带血的恐惧和懊悔!
身后那死去的一百零一人,是在他扑倒之后死的。
他救下了两个人,却触发了更多的机关,并且将身后那追过来的更多的同袍暴露在箭矢下。
流矢从他头顶冲过发出的罡风,身后从濒死的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声哑声,那密集的身体倒地的闷声,那噗在他脸上与后脑勺上的热血,都成了他脑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有可能,他情愿自己不扑倒,一人挡了那流矢!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尹莫幽赶到时,就看到燕青这副模样。
她从不曾见过燕青如此灰败不堪的模样,一时间不忍直视,扭转了头,却看到不远处,一支血箭丢在地上,李旺财嘴里咬着白布,额头青筋暴突、汗珠滚落如豆。
李铁书双手按着他,他身中两箭,一箭在肩膀,一箭在大腿,肩膀那箭没射透,伤得不算重,大腿上也是只穿透了皮肉。
军医安慰道:“这肩上的伤没事,大腿也只是伤了筋,你小子还算有些运气,伤好后不耽误你活蹦乱跳。”
白宗唐冲那人喝道:“宇铜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