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后,故都南京,浙直总督府。
二年前,景倾侯奉诏来南京彻查东宫刺客一案,南京城局势紧张,连正月十五都处于宵禁状态,三个月后案件告破,据说是睿亲王的余党所为。
官方文件永远不可信,因两个好友都在此案中遇险,花槿露曾经问过李翰林,到底是何人指使。
李翰林说道:“事关国家机密,只有我、皇上、太子,还有做下此事的人知道,不过……京城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你那么聪明,猜就猜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群臣参奏如今国本早已定下,五皇子楚王应该立刻回藩地江西南昌就藩,甚至有御史很直白的写到,太子因二龙不得相见而身处千里之外南京,楚王对就藩一事一拖再拖,居心叵测啊!
关于楚王就藩一事去年也这么闹过,后来是因楚王妃即将产子,不方便远行,皇后又在景倾帝面前哭诉说楚王孝顺,一时离他不得,这事就慢慢淡了下来。
大过年的,太子被刺的消息从南京传到京城,在朝廷旋起轩然大波,******大臣们看着楚王,就好像看见刺客似的,倘若太子真的被刺身亡,临淄郡王年幼,六皇子齐王年纪又小,储君的位置最有可能落在赖在京城不肯走的楚王手里。
楚王夫妇抱着新生的儿子荣昌郡王去翊坤宫找皇后哭诉委屈,据说皇后当即气倒了,皇后拉着景倾帝的手,说她相信楚王是无辜,还请皇上也相信自己的儿子,留楚王在京城,以击碎那些谣言。
景倾帝碍于夫妻情份,将参奏的折子留中不发,左都御史顶风而上,接二连三上奏,大意为天家无私事,有的都是国事,皇后身为国母、天下妇人之典范,应当识大体,从大局出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留楚王在京城。
民间妇人可以任由喜好留任何一个儿子在身边尽孝,但是皇后不可以,因为关系到国本大事,皇后若执意如此,便是干涉国政,太祖爷早定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云云。
直白一点就是说:留楚王,就是干涉国政,干涉国政,就违反了祖宗法令,皇后应当悬崖勒马,坚决改正错误。
被人问候了自己的妻子,虽说没什么夫妻情份,但是也还是夫妻一体的,景倾帝当然要佯装作大怒言辞驳回,命左都御史闭门思过,镇压的结果是更猛烈的反扑,一时间朝廷涌起了更多不怕死的御史上奏了相似的内容,甚至掀起了“废皇后”的呼声。
皇后拖着病体去皇族宗祠哭先帝爷和先皇后,景倾帝无奈,局面一时处于僵持状态。
就在这时,右都御史突然转变了方向,转而攻击楚王!说楚王大不孝,眼睁睁看着嫡母皇后为他受委屈、父亲景倾帝为他左右为难,楚王依旧为了一己之私,赖在京城不走,如此行为,堪为世间不孝子的典范。
右都御使的奏折一出,立刻引起了朝中大臣们的跟风,连民间都热议楚王大不孝,眼瞅着老爹和老娘为他日夜煎熬,却躲在一旁隔岸观火。
不孝这顶帽子乾坤大挪移般转到了楚王头上,陷楚王于两难境地:楚王不走,就是对父亲和母亲不孝,而且心里的那点想头被彻底撕破了窗户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楚王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就没有了,即将和皇位说拜拜。
权衡之下,楚王终于上奏,愿意带着妻小去江西南昌就藩。景倾帝装模作样挽留楚王,楚王再次请辞,景倾帝再次挽留,如此再三,景倾帝终于“无奈”的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