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不用我多说……还是说了吧……说出来也许能痛快些!
十多年前,这个陌生的人,带回来的那个不满四岁的孩子就是我。
不错,那个让郁曾东伤心透了的、后被金后山(就是我现在的父亲)收养的,狂野的孩子——就是我,就是这个现在已经死了躯体的、灵魂只会在漆黑的屋子里胡乱游荡的我。
……
十多年前,发生在遥远上海的一幕幕,模糊而又深刻。母亲的亡故的阴影仿佛像一个幽灵一般游荡在我的心口、游荡在我的脑袋里。
一个可怜的孩子,虽生了下来,却没有了亲人,只能流落街头,是谁又在做弄我、玩弄我残弱的躯体和脆弱的灵魂?
难道上天降生了我,又要给了我一个惩罚,来弥补前世的罪孽?
多么难忘的日子!
多少年过去了!
我现在死了!
可是我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看到这一切啊!
我在这个死了的世界里,为孤魂、为野鬼,本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但却有了在生前难以实现的一种可能
——无踪无影、无孔不入的如上天一样来审视自己的生平,及自己生前所生活的世界,况且生前在灵魂里刻下了那么多无法磨灭的记忆与谜团,
在心有不甘而可以不为世俗可扰的另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里,使我来看待过去成为极大的可能——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在上海的一系列遭遇。
啊,还是让我以一个死者的记忆再来回忆一下那些悲惨而又荒唐的过去吧。
哦,时隔十多年了,我生命最初的时光里,许多记忆已经淡淡地消失了,但是在一九九五年的那个上海的清晨的记忆,却像是烙在我心坎一样,而且在我死后却出奇的清晰起来
——从那个清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生命中仿佛才有了“记忆”。
最开始的记忆中,就出现了这个此刻盯着我的尸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