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来信,但慕千成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位化学狂人,是个正常人。
而且他说的日子,不正好是今天。
想到能够再见旧友,慕千成也睡意全无了,穿上外套,快步走下了楼梯。
东轩楼离他住的地方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这间酒楼开了已有十多年,生意既不太好,也不算差,也说不清楚它究竟是中餐馆,还是西餐厅。这并不奇怪,虽然是在上海,但单纯地吃西餐,中国人还是不太习惯,但若不带上一点西式菜肴,又好像不够高档了。
菜已上,已从热变凉,慕千成已等了很久很久。
他看了好几次怀表,不过他愿意等,为了老朋友别说几个小时,就算等几天他也不会觉得是浪费。想想他们老远前来,误点也很正常。
墙上挂钟敲响四下。
餐馆已近无人,伙计在厨房里忙活着,若非慕千成是常客,估计早就被请离开了。
他又掏出了那封信在看。在他印象中,这位化学狂人向来守时,他守时的本事就像做实验一样精确,为何今天是个例外?
他把信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自觉开始了他字斟句酌的习惯。
不对啊,这封信有点奇怪。
他万里前来,正常说应该会让我去码头接他,退而求其次,也应该让我留在家里等,怎会专门约我来东轩楼?
再说,君望离开中国已有十年,沧海变迁,别说一间酒楼,就是北洋军阀都消失了,他又怎会知道东轩楼还在?
假设陈君望没有考虑这么细,以为东轩楼仍在,但他又怎能准确说出菜名?没记错的话这菜谱才用了半年。
除非他早在上海!
再看看面前的菜,他突然懂了。
他喝了一大口早就冷了山药苹果汤,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四样菜名,第一样取首字,第二样取第二个字,如此类推,组成的词语不正是:尼药丸蛋”——你要完蛋! <”,如此类推,苹果则是“apple”,饭是“rice”,蛋是“egg”。把首字母抽出来可以组成新词,“c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