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泉边的石上,他白衣渺渺,长立水侧;衣带当风,恍若离去。
他还未离去吗?
心头先是一喜,又是一叹。
我不知喜从何来,却知这叹。
不欲与君长诀,不若待君先离,从此江湖两别,不复相见期。他未走,终还是要道一句无期吗?
青篱气质超然,我也曾猜测他出身良好,琴棋书画俱佳,奈何从未亲眼见过,今日得闻一曲,也算我没猜错了。
这是什么乐器,听在耳内,心胸郁结,宁静中缭绕着淡淡的感伤,却又与青篱身上独有的高贵和神圣那么融合。
我独坐静闻,他目光远望,淡漠萧瑟。
一曲毕,我拿起剑走出屋子,走向泉边。
他手中的乐器又凑上了唇边,一曲起,我停下脚步,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垂落眼眸,不看我,只有平静深沉之音萦绕。
为我送行吗?
我踏着他的曲声,一步步朝着林外行去,背心处依稀感觉到了两道目光,从我举步的那刻起,就没有离开。
身边竹叶落下,一片片,随着那曲声飞舞着,我与他的过往,也在曲声中飞舞。
年少清高的他,稚子将死的我。
远山孤傲的他,坚韧追逐的我。
冰寒彻骨的他,伴随左右的我。
伤弱无力的他,固守在侧的我。
泉水送别的他,举步前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