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宝宝!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中年男子还能强装镇定,中年女子却已经急得开始直抹眼泪了。满脸的泪水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她也毫不在意。
刚刚说话的两名医生对视了一眼,终于有人站起来,对那对已经急得团团转的夫妇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名中年女子当场就白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急诊大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还好,只是一时脑供血不足导致的短暂的意识丧失,人很快便重新清醒了过来。
夫妇二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儿子所在的病房,然后,隔着老远,刘战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号声。
“宝宝!行行宝宝!妈妈求求你醒醒!醒醒啊!呜呜呜……”
哭声实在太过凄惨,响彻了整个楼层,刘战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刘明伟一起过去围观。
刘明伟跟杜立行的父亲显然认识,杜立行的父亲一见到他,便扑过来,死死抓着了他的肩膀,用跟刚刚那趾高气昂的表情截然不同的语气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今年才刚满二十,他还是个孩子!钱不是问题,花再多的钱也没关系!我只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面对一个绝望的父亲,刘明伟几次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杜立行父亲的肩膀。
看到他这表现,那位原本强作镇定的父亲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搂着妻子,嚎啕大哭。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令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不管他们有着怎样的身份,是否曾经坏事做尽,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悲伤的父母而已。原本因为知道病床上的人是这场连环车祸的肇事司机,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就在夫妇二人正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之时,一个陌生的男声忽然突兀地插了进来:“你们好,我姓张,是省人体器官捐献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首先,对你们的损失表示遗憾。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在医学上,脑死亡是不可逆的,国外不少发达国家已经把脑死亡定为了死亡的标准,虽然你们的儿子呼吸心跳还在,但继续治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来是因为你们儿子生前签了遗体器官捐献协议。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能够在生前签下这样的协议,你们的儿子是好样的。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让他白死的。他的死能够救很多人……”那位一脸官腔的男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突然挥来的一拳揍飞了出去。
“生前!去你妈的生前!”动手的是杜立行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一拳过后,他又挥拳朝那人猛扑了过去。那力道,要是揍实了,那人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还好,刘明伟眼疾手快,扑过去,抢在拳头落在那人脑门上之前,死死抱住了他。
“龙哥,冷静!冷静!”
“别拦着我!谁也别拦着我!我要让他死有重于泰山!他不是那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吗?他肯定也签了那个协议,让我打死他,让他用他自己的器官去救人!救很多人!”悲愤交加,杜立行的父亲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一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位倒霉的工作人员,仿佛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