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蜡烛走到沙发前,将烛台搁在茶几上,返身回卧室,翻出干净袍子回到客厅,浑身湿透的宗瑛仍站在玄关。
盛清让拿着袍子走进浴室,在里面也点起一支蜡烛,又取了条毛巾出来,走到宗瑛跟前,将毛巾覆在她湿嗒嗒的头发上。
他掌心轻拢,隔着柔软毛巾搓了搓她的湿发,垂首哑声道:“会着凉的,去换衣服。”
宗瑛抬头想看清他的脸,但光线实在太暗,再好的视力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够感知气息和声音。
直到他松手,往后退了半步,宗瑛才默不做声地进了浴室。
待浴室门关上,盛清让回卧室也换下湿衣服,烧了一壶水,坐回沙发。
静下来,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回放,一种莫名情绪从心底腾起来——从没有人这样真心在意过他的生死。
他下意识转过头,宗瑛恰好打开门从浴室出来。
客厅里只有茶几上一处光源,宗瑛走到沙发前坐下,瘦削的身体在黑绸长袍里仍然冷。
蜡烛火苗轻柔跃动,两人坐在沙发里守着这微弱光亮,一时间无话可讲,也不必讲。
盛清让给她递去一杯热水,拿过身旁一件毛毯,上身侧倾,右手越过她后肩想给她披上,宗瑛偏头,两张脸便近在咫尺。
黯光里不仅气息可捕捉,连脸部肌肉的微妙变化都尽收眼底,盛清让的睫毛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鼻尖相触,近得眼前只剩模糊昏黄一片,唇瓣碰及彼此的刹那,盛清让忽然错开脸,手亦收回。
宗瑛捧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又松,指头稍稍颤了一下,肩部绷起的肌肉倏地松弛。
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稳声道:“还剩两个小时,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到时我会叫你。”
宗瑛闻言坐了半分钟,裹紧肩上毛毯,最终应了一声,捧起茶杯上了楼。
这样长度的一支蜡烛,燃烧时间差不多是六十几分钟,盛清让沉默地坐在沙发里看灯芯燃尽,又点起一支,等第二支蜡烛燃尽的时候,他起身上楼。
屈指敲门,没有回应。他又试着敲了一次,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