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枯涩的眼闪出光来:“对呀,对呀,我大学同学。他那个家伙,大学时学习就没我好。”
老人咳嗽两声,有点兴奋。
“大学同学?”耿哲咽了口唾沫,不刚相信听到了什么:“您上过大学?”
“对呀。”老人随便答应了一声,接着拿钳子给煤炉里填煤球。
笃笃笃,响起三声敲门。
耿哲看老人忙着,赶忙过去开。可刚打开门,他就下了一跳。
面前一人穿着风衣,梳着分头,带个大眼睛,很有教养的样子,耿哲想起来了,这人不是西北省师范大学校长房秀乐么?著名的教育学专家。
耿哲愣在那儿的时候,房校长看了看门牌号和四周,问道:“我走错了么?”
耿哲还发愣的时候,老人走了出来,淡淡道:“你来啦,进来吧。”
房秀乐恭恭敬敬地走进去了,耿哲忘了下雪的寒冷,这老人是什么来头啊?连房校长都来亲自看他。可耿哲接着更惊讶地看到,房校长恭敬地从塑料袋子里拎出两瓶酒来,说道:“您看,这酒还入您法眼?”
老人瞥了一眼,看到是西凤酒,也不挑剔,说道:“行啦,没事儿啦,你走吧。”
耿哲吓了一跳,这校长来了老人还是这个派头,这个脾气,这肯定不是烧锅炉的呀。而且这待客之道有点奇怪,刚来了就让人走,老人也太牛了吧。临走时,校长看了耿哲一眼:“嗯,你是来尤先生讨教学问的吧,嗯年轻人,好好学习。”
说完校长理了理风衣,走出了老人的屋门。
“大爷,您到底是谁呀?怎么房校长都对您毕恭毕敬的。”耿哲从发愣中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老人拿着酒打开瓶盖儿,闻了好久。
“我呀,我叫尤景贤。”老人说道。
“啊尤先生?先生,您是,您不会真的是……”耿哲诧异着吐着一个并不连贯的句子。
“对呀,我就是尤景贤。”老人笑了笑,这似乎是耿哲第一次看这位老人笑。
西北四壁之一,尤景贤教授,年轻时就读于北平大学,熊十力的学生,牟宗三的同班同学,论资排辈儿绝对是师祖级别的。老人通英文德文,为人低调,仙风道骨,著述不多,仅有几篇,便享誉学界,为人称颂。更有名的是,老人教学生别有一套办法,他的弟子几乎占了西北学术界的半壁江山。
耿哲也笑着,是惊讶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