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了眼,感觉心里被抽空了:“她……”
“医官说她心脉不好,这一胎胎位不正,分娩时耗尽了她的元气。所以……撑不了几天了,她心心念念的只是喊着爷,喊得人心都要碎了……我瞧着不忍心,这才拼着不敬之罪写了书信……”
我踉跄了下,心脉啊……那是她十岁那年为了救我,心口挨了孟格布禄一脚,从而落下的病根。
没想到,这次竟会因此生生要了她的性命!
泪意再也忍耐不住的涌起:“我……去看看……她……”
哲哲点头,我脚步虚浮的走进房里。
满室凄冷,两个小丫头跪伏在床前,葛戴无声无息的平躺在床上,脸白如纸,紧闭双睑,一把青丝绕在枕边……
她虚弱得好似一缕幽魂,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喘息重了,她会突然在我眼前消失。
“葛戴……葛……”眼泪瑟地滴落,我轻轻执起她柔若无骨的手掌,哽咽,“是我……你醒醒……”
眼睫微动,她痛苦的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来,眸光黯淡涣散:“啊……格格……”她痴痴的望着我,忽然眼眸睁大了,欣喜的低喊,“我的格格!你终于回来了……奴才、奴才等得你……等得你好苦……”
“葛戴……”眼泪成串的落下,我压抑不住悲伤,失声啜泣。
“格格!格格……”她一声声的低唤,颤抖的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慌乱的替我擦拭泛滥成灾的泪水,“不要哭……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不该抢了你的八阿哥。他……嗯——”她身子一阵痉挛,手足抽搐,嘴里痛楚的逸出一声呻吟。
我吓得完全没了主张,慌乱的喊:“你哪里痛?葛戴……你……”
“格格……你为什么要偷偷离开?爷他……又要娶妻了,你可知道?若你在,是不是又要伤心得喝醉酒了?格格,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奴才了?”
“葛戴……葛戴……”我失声痛哭。
她的神智根本没有清醒,听她说话颠颠倒倒的,似乎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我毅然离开赫图阿拉的时候。
“格格啊……爷他过得好苦,他又喝醉了,怎么办?格格,格格……奴才好痛啊!格格……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你为什么要伤爷的心?爷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喊声逐渐低了下去,我捧着她陷入昏迷的脸,惶恐的大叫:“葛戴!你醒醒!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