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后,唯余一把尘土。
他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人类如果没有这样形于外的事迹形容,还能怎样留下存在过的痕迹?他现在这个样子,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空虚,虚无,无边的恐惧。
被人否定地久了、自我压抑的久了,于是曾经坚定的信念被凿成了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小石,以至于顾莲的一句肯定,竟然就让他如久旱甘霖般抓住了希望。
可是,如果连这样的她都看不起他……
宿景明凝望着她,然而眼神却是空洞无力的。
只要一想到被人从山巅推下去的感觉,宿景明就觉得绝望。
顾莲闻言,想起了上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的事情。之前的她可以随口安慰,这一次她看着他的神情,却无论如何无法轻易地替他加油。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而随着她的沉默,宿景明的脸色越来越暗淡。旁人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会觉得他们这间的气氛沉重凝滞。
“我……”
当顾莲终于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宿景明忽而打断:“算了,当我没说吧,是我唐突了。”
算了吧。他忽而就没有勇气听她说了。
“请听我说一句吧。”顾莲却抬手,坚持道,“不知宿先生知不知道心学?”
“王守仁……知行合一?”宿景明一怔。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顾莲念出来以后,呼了口气,好在没有忘记。
“想要去做什么,已经是’知善知恶’,而大部分人是做不到’为善去恶’的。”
宿景明眼神一闪,颓然苦笑:“你是在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