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叹一声,抚着额头没有说话。
不多时安神汤药送来。白露将药奉与太后。她看看四周,见守夜的宫人都在远处,轻声问道:“太后莫不是又梦见了……”
太后饮了一小口汤药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白露柔声劝慰:“太后不须如此愧疚。先太子的事怪不得太后。”
“我入宫是为保护太子,”太后叹道,“最后却是我放弃了他。”
“太子那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为君,太后那样做并没有错。”白露道。
太后惨笑:“我有错。若当初早些决断,事情不至成后来那样。先帝也就不会含恨而终了……”
***
宫人们为顾昭梳妆时,她也正偷偷从铜镜里打量坐在身后的皇帝。
皇帝的姿貌风仪,就算年轻时也只能说是中人之姿,近年来又微微发福,愈发显得憨厚圆润。不过入宫仅仅数日,顾昭已觉出他是个温和的人。对宫女内官,他绝少疾言厉色。就算他们偶有疏失,皇帝也不大计较,有时甚至还会在宫监前面为他们掩饰,免去他们的责罚。
察觉到顾昭正在观察自己,皇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皇后在家时都爱做什么事?”
顾昭忙站起身来。
这情态却惹得皇帝一笑:“只是随便聊聊,皇后不必拘礼。”
顾昭应了一声,低头回答:“妾在家中时多与姊妹同处,学些女子应有之艺。闲时妾也喜欢钻研弈棋。”
皇帝瞥了一眼身旁的棋盘,笑着道:“那正好,皇后陪朕下盘棋吧。”
顾昭有些吃惊,但马上就收敛了表情,低头应了。
两人对坐行棋。猜先之后是皇帝执黑。皇帝不假思索地落下第一粒棋子。顾昭不知皇帝棋力,拈子时颇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