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冲如在这时,还能保持着谦逊沉稳,他只会感觉恐怖。似现在这样,李东垣非但不觉不悦,反而是压力大减。
“殿下,不知数月之前,你我定下的梨园之约,殿下可还记得?”
“自然!”
嬴冲微扬了扬下巴,眼含讥诮:“本王并无违约之意,只是现如今,时不同,势不同。当初定下的一些事,如今可未必就行得通了。”
“原来如此!”
李东垣暗暗一声叹息,随后就陷入了长考。这位新出炉的武安郡王会坐地涨价,他是早就心中有数的,关键是自己需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打动这位?
五日之前,朝廷定下了嬴完我的职司——柱国大将军,加州节度使衔,暂任‘平北节度使’,节制四州府军,镇抚北方民乱。
此时的安国嬴氏,赫然已成朝中一极。兄妹三人,俱为柱国大将军,加上这位,已被七成冀宛世族,拜为宗主,结成宗党。又另有李靖与一位出身冀宛世家的新晋宁州牧,二位三品实职朝官为羽翼。在大廷推的票数,赫然已达十九!
如今任何需要大小廷推议定之事,都很难绕过这家。
他李东垣也自然不可能似数月之前,只用几个五六品的小官来应付这位。
心中说不后悔是假的,几个月前,明明他只需几个四品文职,就可获得武安王的鼎力相助。
且不久前,为‘议功议罪’之事,在朝争中他临场反悔,也是大大失分。尽管之前的人情还在,却只能使他在这位的面前,比旁人稍具优势。
“据老夫所知,两年之后,礼部侍郎元春即将告老——”
说到礼部侍郎四字时,李东垣就见嬴冲的眼神微动。当下暗暗一笑,看来这次朝争时的教训,让这位印象深刻。
且礼部除了掌控仪官之外,本身的地位,也极其紧要。掌握九品官人,所有的大小中正,都是由礼部来选拔举荐。
这个筹码,确实是份量十足,足显诚意了。
可嬴冲只想了片刻,却还是摇头:“可据本王所知,那礼部侍郎之位,已有十数家起意,对此虎视眈眈。牧台大人,就定能担保本王,夺下此位?”
这个礼部侍郎,看似是香甜无比的诱饵,可其实仔细想,也只是一个空头承诺而已。
吃不到手,再诱人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