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会喜欢你的。”楚子亦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樊释一愣,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揉头发的动作。毛巾盖在他头上,几乎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声音低沉,语气冰冷,“你想得太多了。”
楚子亦晃了晃脑袋,什么都没再说。樊释原本还想等她解释两句,她却就此闭嘴直接登陆光脑网络了。
樊释见状,有些恼火地随手将毛巾丢在一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甚至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应该多讽刺两句,嘲讽楚子亦的自作多情,他才没有那种想法!
但是实际上,他内心里相当的……委屈和失落。如果原本只是一点微小的萌芽,那么现在那些朦朦胧胧的想法却因为她的话渐渐清晰了起来,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早已不是心中小小的悸动了。可是一切都已经被终结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有什么不满意吗?
这半年来楚子亦一直忙于学习,绝对没有跟其他异性有过多接触,不存在有心仪的对象之类的问题。樊释莫名地心塞,所以在这样朝夕相处的半年里,楚子亦都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别的感情。她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老要撩他?
两人一夜无话,第二天楚子亦精神饱满地起床准备考试,樊释则显得比平时还要沉默寡言。樊释看见她神清气爽的样子就莫名来气,他抑郁在心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好像不值一提。
全赛的第一场是笔试,“家犬”当然不能进入考场,而是呆在外面统一的等候区。甘草拿着准考证先行前往考场,楚子亦则要先和樊释到等候区。一直走到等候区,樊释才终于按捺不住郁结于心的问题,问道,“……你昨天为什么那么说?”
楚子亦有些发懵,“什么?”她昨天说了些什么,她都快记不得了。
樊释有些气闷,沉默好久才复述道,“……‘我现在不会喜欢你的’。”
楚子亦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即狡黠地笑了,“所以你早上一直不跟我说话就因为这个?你很在意吗?”
“哼。”樊释的半张脸都被面具遮挡着,看不见表情。他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楚子亦戏谑地笑道,“因为这是职业底线啊,我是特殊医师,当然不可能喜欢上特殊病人的。”
楚子亦说那句话时可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樊释居然一直纠结到了现在,而且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突然觉得樊释有点别扭得可爱,他居然还忍不住问了。
樊释垂下眼睫,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改变。
“不过如果痊愈了,当然要另说了……”楚子亦看着樊释低沉的样子,有些亲昵地凑近他,故意在他耳边说话,“……所以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呢。”
她的呼吸声吹到樊释耳侧有些微微发热,他瞪了她一眼。
楚子亦脆声笑了起来,与樊释挥挥手告别跑向考场了,像是一只灵活狡猾的猫。
樊释看着她愉悦的样子,面具下也忍不住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