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瞧了一眼那孩子,眼中也带着几分不舍,却硬下心肠道:“终究是我舍弃了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没有对我的印象,也好过有了娘亲再失去。”说着神色中染了几分苦涩:“我这一生在卫之一字上耗得太多、太久,早些抽身,也早些死心罢。”
卫鹤鸣垂着眼睑默然不语。
“我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们这些男子自然是没有这样的烦忧的。”柳氏嗤笑一声,神色却颇为冷厉。“我只希望你能记住当日对我说过的话,善待我儿。”
卫鹤鸣神色极认真的点了点头。
柳氏最后瞧了那孩子一眼,摇了摇头,终是离开了卫府。
她离开的那日春光正好,一如数年前,她仍是个姑娘,带着满脑子缱绻与相思,却在这卫府的朝朝暮暮间磨成了灰。
卫鹤鸣带着那还只会吮奶的阿弟回到了青川,卫尚书犹豫了许久,也未将这孩子的名字定下来。
家中难得有了个小的,卫鱼渊也高兴的很,翻了几页的书,起了十余个名字,还是觉得不好。只卫鹤鸣笑了笑,道:“不如叫冬黎吧,卫冬黎。”
这名字算不上顶好的,可卫鹤鸣却仍是执意要用。
就像是忘不掉那个同自己微笑对弈的楚凤歌,他也忘不掉那个总是上蹿下跳、唤自己先生的顾冬黎。
卫鹤鸣在青川没呆上多久,他的孝期便过去了,理应回京觐见,卫鹤鸣的车马便又从青川到了京城,临走前他还同卫鱼渊道:“父亲若有意与你嫁娶,你只管推脱着,若是实在不行,我瞧那萧家小子倒也还算凑合——”
这些日子他在京中也同萧栩颇有几分交集,得知此人仍同卫鱼渊时有联系,虽心下不满,可又想着,若是卫鱼渊真有此意,也未尝不可。
卫鱼渊摇了摇头,浅笑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几时轮到你来替我拿主意了不成?”
卫鹤鸣叹了口气,盯着那张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官场不甚太平,今日这个落马,明日那个下台,连民间似乎都惶惶起来,卫鹤鸣的车马在城门口排着,发现出入京城的百姓比平时多了不少,且各个面色不佳,显然并非是来探亲访友的。
卫鹤鸣对础润使了个颜色,础润便拦下一名步履匆匆的老者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