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鸣攥了攥手中的马缰,便听前头有人在喊:“头儿,瞧见人烟了,前头部落可不小!”
听了这消息,商队上下都为之一振,连黄掌柜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总算瞧见了。”
说着,黄掌柜便吩咐众人下马,只自己留在马上,马屁股上绑了一杆鬼画符一样的旗帜,特意同卫鹤鸣解释:“劳烦少爷多走两步,这是这群胡人的规矩,指不定一会还得瞧瞧咱们的模样——他们能瞧出个屁来!”
卫鹤鸣点了点头。
商队一行人缓慢前行到了那部落前方,便见一群胡人骑着高大膘壮的胡马,嘴里打着吆喝冲了过来,将商队围在了中间。
商队里有胆小些的,眼见这些胡人架势仿佛马贼,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更惹得这群胡人哈哈大笑。
黄掌柜脸上堆着笑,操着一口不知什么腔调的胡语,指着那旗子连比划带说,丝毫看不出方才那嫌弃的样子。
为首的胡人趾高气扬地瞧着他,倒是没有比划,只是刻意放慢了语速。
黄掌柜往那胡人手里塞了块什么,胡人这才满意,一挥手让众人撤到两旁,时不时打量着商队众人,好似狼打量着即将到嘴的肉一样。
黄掌柜低低咒了一句:“小鬼难缠。”
卫鹤鸣微微垂下眼睑,不让自己去瞧那些胡人,怕自己克制不住表情露出痛恨来。
探望宋漪的时候没有感觉,可当他真正瞧见这些北胡人才发现,对北胡的敌对早就融在骨血里了。
前世镇守岭北时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只要瞧见这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胡人,便意味着杀戮、血腥和生离死别。
以至于他只要瞧见这群人,脑海中便会不断闪回那些岭北时的片段。
无数次地瞧着将士牺牲,无数次期盼着京师那永远也等不到的支援。他愈发痛恨自己无法上阵领兵,也愈发痛恨北胡的来犯。
再好的策略,再好的谋划,也救不了所有人。
更何况,他本就不擅于兵法谋略。
这些绝望而艰难的回忆,早早就熔铸在他的记忆深处,难以抹消,也难以遗忘。
一只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源源不断的热从掌心传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