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只要射掉了这群人的火把,他们便成了没头的苍蝇,怎么样也不可能从这草原上抓住他们两个了。
只是如今夜黑风高,且马上颠簸,想瞄准这些人的火把,并非易事。哪怕卫鹤鸣对自己的箭术再自信,也不敢妄下断言。
卫鹤鸣想接过箭,抬头却瞧见了楚凤歌眼里头的血丝,那双幽沉的瞳孔里蕴着的情绪令他忍不住一颤:“殿下?”
楚凤歌将几乎要将手中的箭支捏断:“无事。”
危急时刻无暇他顾,卫鹤鸣只得缓缓从楚凤歌手中抽出箭来,轻声说:“殿下先前可是承认了在下箭术出众的,如今,便将殿下在沙场上的气运借我一分罢。”
楚凤歌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好。”
卫鹤鸣张弓引箭向后瞄准,连射了两箭出去,却渺无声息。
他沉默了片刻,再将箭引上,却迟迟也不肯放出去了。
一开始只是沉默,再后来便连手都在细微的发颤,就好像是刚上战场的新兵,又像是前世第一次坐阵中军时的先生。
卫鹤鸣清楚自己虽不算心性坚忍,却也极少动摇。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坐着的是楚凤歌。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殿下,我……”
两支飞来的利箭打断了他的话语,卫鹤鸣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迎面而来。
“叮——”“叮——”
箭支被楚凤歌的长刀击落。
“你怕什么?”楚凤歌眼中的赤色愈发浓重,甚至低低笑了起来:“前世你我不能同死,今生你若身陨,就别指望着我苟活着为你收尸。”
他的刀在夜风中铮鸣。
“卫鹤鸣,来时我便说过了,我护着你。”楚凤歌说。“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卫鹤鸣睁大了眼,盯着楚凤歌的双眼,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中寻到一星半点的玩笑或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