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鱼的字迹。
他这才恍惚想起,今生在楚凤歌赶赴疆场之前,他曾与阿鱼合力赶制出来的一张北胡地图。那时他记忆要清晰些,又有阿鱼查阅了多方典籍,想来要比他模糊的记忆强上许多。
却不想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拿着草梗在地上比比画画,确认了自己的方位,摇头道:“殿下,咱们这一通狂奔,可是与岭北南辕北辙了。”
楚凤歌也凑过来瞧他在地上画的东西。
那横横竖竖好像鬼画符一样,尽是卫鹤鸣随手所作,多半只有自己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楚凤歌却瞧明白了。
就跟前世推演军情的时候一样,楚凤歌总能看明白他在沙盘上胡乱安插的是什么阵局,甚至在纸上几道凌乱的字迹,就能让这位殿下猜出他的意图来。
不知是与他多年对弈的经验,还是这人注视他太久,已经将他的习惯吃死吃透了。
楚凤歌也拿着草梗划了两下,指着绢布道:“按这个方向,大抵三四天就能出去了。”
卫鹤鸣端详了许久,摇了摇头:“不行,快是快了,中途却没有水源补给,咱们撑不了三四天的。”
“谁说没有水源?”楚凤歌漫不经心地在绢布上一指:“这里有条河的支流过来,地图上没有标,大抵没人知道的。”
卫鹤鸣一愣,他确实不知道这处水源:“这是前世……”
“不,”楚凤歌笑了笑,“前几年的事情。”
就算多了前一世的记忆,收复岭北的旧部清洗军队也不是那样容易的。
水源是他在一次遇险时无意发现的。
他在这片草原上经历的事情,沾过的鲜血,远比卫鹤鸣想象的要多。
就好像先前苏和身边的亲随,瞧见了他的刀就直喊“苏木哈克”。
那多半是上过战场,从他手下逃生过的人。
他在草原上驰骋数年,从他自己到亲随,下手都是不留活口,被自己人称为杀神,被胡人喊做魔鬼,大多数人能准确地描述出他的可怕,知道他样貌的人没有几个,胡人更是没有几个知道他是景朝的文瑞王。
否则他在京城也不敢匿名与胡王通信交易,更不敢这样大模大样的跟随卫鹤鸣到北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