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培公怀着复杂的心情乘船东进时,南昌给周培公讨请布政使衔的加急奏章也向beijing发出,这封奏章当然途径南京。
“太无耻了!张朝、董卫国,我太低估你们寡廉鲜耻的程度了!”这封奏章让江宁巡抚出离愤怒了,如果蒋国柱有办法扣留这封奏章不让它送到beijing的话,那他说不定还不会这么生气,偏偏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若是动小动作阻挠的话,那他和周培公也就结仇了。
“张朝、董卫国!你们还有没有国家法度?难道国家的官职名x器就是你们用来谋取私利的工具不成?周培公明明是个通邓的贼子,你们居然替他求官,真是罪该万死啊。”蒋国柱怒不可遏,因为根据他的官场经验,这个奏章还有很高的成功率,在江南糜烂、漕运受到威胁,而达素又无法回援的情况下,beijing多半不会在乎一个虚衔。张朝更把湘军吹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beijing看到周培公手握这么一支强军,同时被湖广总督和江西巡抚倚重,更不会吝惜赏赐——特殊的形势下当然要用破格的恩宠。
但周培公抵达南京时,发现总督衙门中门大开,江宁巡抚笑吟吟地亲自站在大门前迎接他,南京的文武百官侧立于两旁,这迎接规格就是南昌也远不能相比。
见到这番阵势,换个胆小一点儿的人,说不定当场就吓得小便失禁了;这一年来周培公与邓名斗志斗勇,抄家灭族的事情做了没有上百件也有几十桩,胆se早已非一般人能比,但也不禁胆战心惊,远远地躲开那道中门。江宁巡抚走下来迎接时,周培公先是跪地行礼,然后连连谢罪:“朝廷大法,中门只为钦差大臣、传旨天使、上任总督而开,下官不敢僭越。”
“周老弟奉旨来援两江,虽然没有一个钦差的名分,但和钦差又有何分别?”虽然还没有喝过酒、吃过饭,但蒋国柱自来熟的本事显然比董卫国还要胜一筹,已经对周培公用上了和江西布政使一样的称呼。
蒋国柱亲切地把周培公扶起来,当着周围南京文武的面高声笑道:“现在邓逆流窜江南,生灵涂炭,父老盼望王师如久旱之盼甘霖、幼子之望慈母,周老弟帅三万湘军健儿星夜赶来,在江南父老心中,可比再世父母,本官也是铭感五内,为周老弟开一次中门又有什么不可呢?”
蒋国柱问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江宁官员马上就凑趣似地大喊起来:
“太合适不过了。”
“周大人不必过谦。”
“全望周大人讨平邓逆,还江南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呵呵,公道自在人心啊。”蒋国柱笑容满面,不顾周培公的抗议,扯着他的手带他从中门走进两江总督衙门,还不忘对面露苦笑的周培公开玩笑道:“若是周老弟不能讨平邓逆,让江南父老失望了,那下次来就没有中门大开的待遇了啊。”
僭越的罪名虽然不小,但比起周培公身上数不胜数的抄家灭族大罪,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因此过了一会儿他就放平心思,不再局促不安。
“就是,通邓都做过了,还怕走中门么?”见状蒋国柱暗暗点头,内心里对周培公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邓贼盘踞镇江不去,不知道周老弟有何良策教我?”分宾主坐定后,蒋国柱身边只剩下两个心腹,示意周培公但说无妨,不过在周培公回答前,江宁巡抚又一拍脑门抢先说道:“啊,本官差点忘记了。”
说完蒋国柱就站起身,双手从桌面上捧起一个红绸包,缓缓走下位置,郑重其事地递到周培公面前:“这是江南布政使大印,周老弟不妨先收下。”
“这……这……”周培公口干舌燥,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方大印,位高权重的江宁巡抚就这样站在身前,双手捧着布政使的大印,让周培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